第52章 我不怕

佛像前，齊今歲抬眼望着季朝晏的眸子，輕聲道：“我不怕。”

你也不要怕。

季朝晏怔了怔，微微點頭，斜撤半步，同齊今歲並肩。後者走上前，將線香插入香爐中，便合十雙手，做出閉目祈禱的模樣來。

奇怪的是，在她手中時分明還是普通的線香，插入香爐卻逐漸散發出了一種隱祕的幽香。

齊今歲嗅覺靈敏，這香味看似柔和，實則卻格外霸道。一個勁兒往她腦子裏鑽，彷彿一條無形的毒蛇，將她整個人死死纏住。

齊今歲猛地睜開眼，卻發現不知何時，身側早已沒了季朝晏的身影。不僅如此，殿門口的慧真，以及整座弘法寺的香客，似乎都在一瞬間蒸發了！

她一驚，下意識想要拔腿就跑，但剛轉身，便見一陣勁風吹來，“砰——”一聲關上了左右殿門。任由她如何努力，都無法推開。

這寺中妖物竟比她想象中還要厲害。

齊今歲終於意識到，她和季朝晏這是自己送上門來，落入了妖物早就編織好的陷阱。

但很快，她便冷靜了下來，嗓音聽不出一絲慌亂。

“你究竟想做甚麼？！”

這妖物大費周章地將他們引到殿內，卻並未佈下殺招，想來它想要的，似乎並不是他們的性命。

話語在空蕩的殿內迴盪，卻久久沒有得到答覆。

就在齊今歲心中慌亂漸起的時候，只聽“吱呀——”一聲，一直緊閉着的大殿中門似乎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緩緩推開。

外頭的暖陽傾瀉而下，從石板地磚上，一寸一寸蔓延到了齊今歲的腳下。

而殿外的景象，卻讓她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般，久久無法動彈。

齊今歲茫然地張了張脣，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孃親？”

只見敞開的中門外，不再是弘法寺，而是梨霜院的景象。一位紫衣少女正揮着鋤頭，將梨樹一棵棵種下。她直起身子擦汗時，露出那張白皙的臉，與如今的齊今歲有着五六分相似。

齊今歲立即意識到，原來並不是寺內其他人消失了，而是她被妖物帶入了幻境！而幻境的開啓，定然與那一縷奇怪的香味有關！

她也總算明白，爲何那些百姓會狂喜着出來——定然是在幻境內見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畫面。

就連明知眼前的一切皆是虛妄的齊今歲，都捨不得戳破這太過真實的幻影。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中門，踏進那熟悉的梨霜院，起初只是想近距離看看曾經年少的孃親。

只是，人的慾望總是在無限滋長。得一想十，得十想百，得百想千，得千想萬……

似乎永遠都沒有窮盡。

齊今歲走到孃親身邊，卻又貪婪地想同她說說話，只是當她剛要伸手觸碰到孃親的時候，眼前的一切就像泡泡一般驟然碎裂。

“嘭！”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齊今歲才發現，自己仍舊站在空無一人的大殿中，面前是那張從未開啓過，緊閉着的中門。

大起大落之間，她心湖被拋起一層層激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