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真假假

她走出弘法寺的大門，便聽一陣梵音遠遠傳來，聲音的來處應當是山頂。

齊今歲便提步朝山頂的方向走去，這硯山的坡度十分平緩，並不陡峭，可即便如此，爬了沒多久，齊今歲那股子懶勁兒便湧了上來。不覺自言自語嘆了口氣。

“吵吵要是在多好，我便能騎着它上山了。”

沒想到，她話音剛落，前方便出現了一匹棗紅色的小馬！那修長的四肢，不是吵吵又是誰？！

齊今歲上前，狐疑地摸了摸吵吵的馬頭。觸感真實，這香爐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可下一瞬，她便明白了。因爲吵吵竟然親暱地用頭蹭了蹭她的臉，這小馬最是桀驁不馴，那日她花了不少力氣才堪堪能使它朝着自己想去的方向走，斷不可能像如今這樣對她撒嬌。

齊今歲瞬間清醒了過來，眼前的一切都是香爐妖創造的幻境，一切都不可信。

並且就連她自己，如今都成了這幻境的一部分。

齊今歲定了定心神，輕輕巧巧地上了馬，騎着分外乖順的吵吵繼續往山頂走。

山頂的梵音仍斷斷續續傳來。在這空寂無人的森林中，顯得有些詭異陰森。

不知何時，林中起了一片白茫茫的濃霧，目之所及不過眼前一兩棵樹而已。一時之間，齊今歲竟有些辨不清方向。

越往上走，樹木愈發茂密，雖是小馬，在樹林中也是舉步維艱。她索性下了馬，嬌小的身影在林間行走，的確要更爲靈巧不少。

密林、霧氣遮天蔽日，在這幻境中，彷彿根本感知不到時間的流動。齊今歲並不知曉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走出去。雖然身子並不會累，但她的心中的焦急卻越來越盛。

若是香爐妖起了同歸於盡的心思，將大家都困在這幻境中，悄無聲息地死去……

不！不行！

想到這，齊今歲突然打了個激靈，神色清明瞭不少。

就在這時，前方的霧氣中，出現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季朝晏！”齊今歲脫口而出的呼喊聲中，藏着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慶幸。

季朝晏聞聲轉頭，見到的卻不是齊今歲，而是一隻毛色灰白的——狼妖！

香爐妖的聲音穿過層層繁茂的枝葉，鋪天蓋地而來：“殺了它……殺了它……”

齊今歲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是奇怪爲何季朝晏的眼神會染上一絲血色，彷彿想要……殺了她。

她止住了正要上前的步伐，下意識往後退，“季朝晏，是我啊！我是鴟久！”

聽到齊今歲的聲音，季朝晏拔劍的動作一滯。可下一瞬，齊今歲卻聽見林中響起了另一道，與她一模一樣的聲音：“季朝晏！我在狼妖肚子裏！你快殺了它！救我！”

齊今歲這才明白，香爐妖用幻術，將季朝晏眼中的她變成了他最憎恨的狼妖。想讓他親手殺了她，然後再將他永永遠遠困在這幻境之中。

眼看着季朝晏已然中了香爐妖的計，提劍朝她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