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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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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冷風依然在循着列車的縫隙迅猛地往裏頭灌,有一瞬間,她覺得用“充氣娃娃”稱呼自己的身體更爲恰當。身體四處都是破洞,自己劃破的、正宗切開的,還有後來她在貧民窟的那幾年裏,自暴自棄任由身體潰爛的,凜冽如刀的寒風順着這幾個豁口往身體的深處灌,讓這具單薄的身軀宛如浮萍一般隨風飄搖,任風刀霜劍席捲全身,再留下更多疤痕。

身體仍坐在原地,靈魂卻似乎被何物抽離,被送往車廂的另一角,遊離在對話以外,用旁觀者的目光注視着坐在冰冷座椅上的“達索琳”。

喉嚨裏有一把火在燒,劇痛順着聲道蔓延,無數只螞蟻在看不見的地方齧噬她的血肉,以至於言辭都無法從喉中通行。她想舉起刀,一刀刀朝內剜下被啃得慘不忍睹的嗓肉,可她做不到。於是話語也成了另一疊刀片,逼在至關緊要的咽喉處,進退不得。

意識到自己在發抖的時候,已經是薩菲羅斯用手握住她的肩膀,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了。她倉皇地擡起眼,而後在那雙翡翠般碧綠的眼瞳中,看見狼狽不堪的自己。

冷汗從額角滲下來了,就像淚水一樣,飛速地貼着臉頰,溼漉漉地流了下去。

她好像一抹幽魂,或許此刻她更該在列車外面、冰雪之上,和其他常人難觸的鬼魂飄蕩,帶着自己未竟的念想和不甘的殘燼,等待時間盡頭永恆的泯滅。而不是坐在這個地方,在薩菲羅斯疑問的目光下,忍受□□與心靈的兩重摺磨。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最開始接近你的時候,我的目的並不單純。”

她近乎絕望地閉上雙眼。

“我曾經一直在騙你。”

她是這麼說的。

“……爲甚麼?”

“因爲你是神羅的1st,是金字塔的頂端,是唯一一個站立在星球神壇上的那個人。”

她曾經很討厭薩菲羅斯。在她們還沒接觸過的時候。

“11歲以後,我是在神羅資助的福利院裏長大的。但在那以前,我還在很多人的家裏待過。”她終於說道。

這是上輩子她不曾告訴過薩菲羅斯的事情。

他光明、磊落、包容、如神明一樣仁愛。對於那些她不想說的事情,他也從來不問,甚至即使擁有神羅最高的數據查閱權限,也從來沒有在她不願意的情況下調查過她的數據。

於是沉痾痼疾就被她任性地堆積在了心底,和黴菌一樣,在潮溼密閉的培養溫牀裏蔓延滋生,滲透進每一根血管中,構成□□的輪廓,支撐起空洞的軀殼。

撥開外皮,裏面早就腐爛了。

說出第一句話後,後面的話語再說出口好像就沒那麼艱難了。

“你知道嗎?對於窮人的家庭來說,越是貧窮,越是落魄,就越是要多生養。我不知道‘多子多福’的觀念是何時在貧民窟裏生根發芽的,也不知道最開始是誰在推崇‘生子如投資,賤養賣高價’。總而言之,像我們這樣的人,從出生時起就被冠以父母對未來的期盼與渴望,我們總是重複地踏進同一條河流,重複地演出一代代演爛的戲劇。”

“八歲那年,因爲家裏已經窮到實在喫不下飯了,而我是家裏的長姐,也是我們家四個女孩裏面,出落得最好的一個,所以……”

她的噩夢開始了。

八歲時的她尚且不知人心能漆黑到怎般模樣,慘白的雷電在夜幕中撕扯出刺眼長痕,年幼稚嫩的她在父母的授意下,牽住了面前大腹便便、笑容奸邪的男人的手。貧民窟常年暗無天日,天頂高懸的照明燈無法照亮地底的每一個骯髒角落,正如神羅也不會關注城市裏的罪孽惡火。

顏色毒豔的縐綢織物堆積在地,富商的手宛如毒蛇,抹油的指腹滑溜溜地從女孩柔軟的指尖撫摸到頸側,猶如巨蟒纏緊無力抵抗的獵物。散發異味的汗液滴落到佈滿驚懼的眼瞳旁邊,香霧嫋娜的典雅房間內,哭聲與尖叫不絕於耳。

“三年的時間裏,我被人轉手了七次。無人關照的貧民窟,人是明碼標價任人打量的快消品,是耗材,是牲畜,是玩物,唯獨不是人。”

褻玩、凌辱、折磨、鞭撻。□□難以得到的安靜,也在午夜夢迴間化爲作祟的惡鬼鑽入她的夢境,攪得人難以入眠。

好一點的地方是爲人奴僕,端茶遞水、任人唾罵也成了一種心靈上的安逸,起碼這種折磨僅限於身體的勞累,而不能侵入到精神領域。

而壞一點的,她早已嚐盡。

“我試過求助,找每個家庭裏的女主人、找貧民窟的治安隊伍、找途經那些家族辦事的神羅士兵。”

“可沒有人幫我,沒有人救我,從來都沒有。”

“我好恨。”

好恨那個身陷地獄無力反抗的自己,恨那些冷眼旁觀從不相助的世人,更恨後來爲了生存、爲了讓自己好過一些,而學習起察言觀色、四處討好獻媚的她。

恨和她流着同樣的血的家人,恨那些有錢有權的敗類,也恨明明肩負着守護市民使命、卻一直無動於衷的神羅。

“在毒汁裏浸泡久的人,或許靈魂也會被浸染到同樣卑劣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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