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七日 那雙空洞的眼,好似…… (2/5)
“你以爲老夫是喫乾飯的?若不是爲了擺脫那地牢,老夫會應下你這餿主意?”卓一將手枕在頭下,舒舒服服地找了一塊地方躺着,“老夫自有法子活下去。倒是你們,日子一久,那個假卓一找不出解決的法子,叫你們全都病死了。老夫我混出去直接拿了你的包袱逃之夭夭,還不用去勞什子營州和也坤林山,豈不樂哉?”
指節被程知遇攥得吱嘎作響,卓一美滋滋地盤算着,絲毫沒注意到程知遇的臉已經陰沉得如天色一般。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像一條淬毒的蛇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卓一的脖頸。
陸明的呼吸綿長,程知遇將被子搭在他的肩上,瞧着他安慰睡去。
卓一還在說。
尖銳的金簪擦着他的耳廓直逼卓一的眼睛,他眯着瞧不出的眼睛從未睜得如此之大,呼吸都不由得一滯,額頭頓下冷汗。
黑暗中的程知遇,眼神中泛着詭異的青,宛如一條看準獵物,蓄勢待發的蛇。
金簪逼近,好似已經戳進了他的眼裏。
“我只給你三日。”她緩緩吐息,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如同毒蛇吐信子,在給他下最後通牒。
“治不好他的眼睛,我便要剜你的眼睛;治不好我們的疫病,我便要讓你生不如死......”程知遇的眸光瞬冷,宛若慈雲觀外的月,“我死可以,死之前,必定會拉你墊背,你大可試試。”她居高臨下地勾起脣角。
珊瑚紅的簪子在月色中如慘紅的血,這哪裏是任人拿捏的小羔羊,這分明是奪人性命的玉面羅剎!
卓一顫抖地應下,大氣都不敢喘,也不敢點頭,生怕程知遇哪下拿不穩戳進他的眼睛。
見他抖成篩子,程知遇這才心安收回金簪,手腕輕挽將優雅地將簪子別回髮間,好似方纔舉動只是卓一的一場噩夢t。
“我還是那句話,若你是真卓一,那就想辦法拆穿他,解決疫病。”程知遇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襬,坐回陸明身邊,下意識放低聲音。
“若你不能。那個既是真卓一,想必也能解決問題,屆時,他將會代替你成爲陸明的新醫師,而你——”
程知遇秀眉微挑,“既是騙子,我絕不姑息。”
卓一吞嚥口水,害怕地往後縮了縮。
事情發展跟他想象得一點都不一樣。他本以爲可以利用這個尚還年輕、看起來毫無威脅的小娘子,不成想將自己也搭了進去。現在他即便是不會治,也得咬牙治了。
但他至今不能想明,自己的藥方明明是對的,爲何陳文忠喝完會嘔吐不止?那個假卓一的藥明明聞着那麼奇怪,又爲何會起作用?
這些謎團壓在他眉心,愈壓愈糾結。
簡易的樹枝在地上劃來劃去,卓一挨個診脈,將症狀意義記錄在積了厚灰的地面上,一字一句細細探查。
卓一確信,自己的藥方決計沒有問題。
雨水淅淅瀝瀝地順着屋脊往下淌,將檐下的石塊打磨光滑。
晨霧侵襲,一衆全副武裝的侍從伴隨着一位“神醫”邁進慈雲觀,這次不只是派發乾糧,還有一碗碗黑褐色的湯藥。
那位“神醫”與卓一長着一模一樣的臉,連臉上的小痣都如鏡中影子般對稱,可卓一併不記得自己有甚麼“孿生兄弟”。
卓一死死盯着那張臉,試圖從中辨出一絲破綻,滾熱的湯藥很快派送到他手上,他只嗅了一下,瞳孔震顫——這跟他的方子,分明一模一樣。
卓一氣血翻湧,當即起身砸碎藥碗,黑色的藥渣濺到他的褲腳,瓷片被他一腳踢翻。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卓一猛地上前攥住【卓一】前襟,眸中的怒火好似要噴湧而出,“爲甚麼?!你不是真卓一嗎?爲何還要偷我的藥方!!!”
程知遇凝眸看向兩人,將陸明護在懷裏。
阿峯的佩劍橫在他的脖頸,卻並未逼退他的舉動。
“頂着別人的名號,你怎能如此心安理得?”平日吊兒郎當的卓一,此時眼神森然,攥着他衣襟的手劇烈顫抖。
誰料【卓一】冷笑一聲,反問他,“我不是,難不成你是?”
兩人的目光交匯,猶如兩股強勁的水流對沖,勢均力敵,誰都不肯相讓。
卓一哽了一下,眸中眼中閃着暴怒的寒光,衝他大吼,“我是卓一!我是卓一!”
“將他拿下!”阿峯的聲音迅速響起,侍衛一擁而上,立即將人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