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分別 太好了阿礁,你家人來接你了。 (1/3)
第30章 分別 太好了阿礁,你家人來接你了。
海生醒來時, 天才微亮,燒退了,沉沉睡了一覺, 體力和精神也恢復了許多。
她坐起來,發現阿礁並沒有睡在她的摺疊牀上。走出家門, 院子裏那顆芒果樹下, 他安靜地躺在吊牀上,小腿懸了半截在外頭。
五六點的清晨, 薄霧繚繞,露水深重。
他身上蓋着她那張薄被,被子太小, 他半截身子縮在被子裏, 看着有些可憐。
海生在一旁的凳子坐下。
阿礁白皙乾淨的臉上幾顆紅色小圓點, 是被蚊子咬過的痕跡。沿着下巴往下看,脖頸上也分佈着好些蚊子印。
還是夏初,夜晚的樹下正是蚊子聚集的地方。
一想到他是因爲摺疊牀睡不下, 才委屈在這吊牀上喂蚊子,海生就越發覺得他可憐。
她輕輕嘆了口氣。
傻阿礁,放着好房子不住,在這和她喫苦。
但話說回來, 他不願去白醫生家裏住,只是因爲討厭他們一家人?有沒有一點, 是因爲想和她在一起呢?
夢裏的他依舊微微蹙着眉心,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撫平那點皺褶。指腹觸及眉間, 輕按了按,他一動不動,沒有抗拒。
她有些訝異, 阿礁睡眠淺,神經又敏感,她記得上次她這麼做,他是不舒服地躲開了的。
此時他眉頭已全然鬆開,脣角也放鬆地微抿,方纔有些不安的神情消失得徹底。海風輕柔拂過他的髮梢,揚起一股淡淡的廉價洗髮水香氣。
清晨的漁村,靜謐得彷彿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如果阿礁回自己家,那這樣的早晨就再也不會出現了。想起昨晚他的悉心照顧,她多希望他們可以一直彼此照應下去。
就算不能住在一起,只要時不時能見面也是好的。
一時間,那些對陌生城市、未知生活的恐懼,對舊屋的不捨、未來的擔憂,都被分別的傷感和不捨盡數壓了下去。
她眼底泛酸,原本猶豫不決的心思狠狠動搖了一下。
“阿礁。”她含糊地輕喚了一聲,聲音微抖。
他眼皮下的眼珠滾動了兩下,緩緩睜開眼。
沒料到他會突然甦醒,她快速眨眼,壓下眼底的水霧,沒事人似的說:“你醒啦。你被蚊子咬得好厲害,我去拿清涼油來。”
她逃也似的起身,衣角卻被他一把牽住。
江景辭逐漸看清了眼前的人,剛纔在睡夢中好像聽見她聲線顫抖地喊自己名字,還以爲是幻覺,下意識就拽住了她。
“阿礁?”
耳邊是她帶着鼻音的聲音。
那分明不是夢。
他沒鬆開她的衣服,反倒攥緊了些:“......你哭了?”
海生下意識咬緊了脣,頭低了低。仍背對着他,沒回身。
他坐起身,手上一用勁,不容抗拒地將她往回帶了幾步:“我看看。”
海生被迫轉過身,眼尾果然泛着紅,縮着肩膀,一臉委屈。
他問:“你怎麼哭了?是還發燒麼?”
她搖頭。
“那是爲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