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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釋放 舊曆十二月八日九點二十一分。天……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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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釋放 舊曆十二月八日九點二十一分。天……

這並不是一場持久的搏鬥。至少在“未來的克里斯”視角上, 現在的克里斯只是看到了自己一刀捅進卡帕斯胸口的結果。銀白色的刀刃染上了邪異的顏色,在它被重新抽出後,血液濺上卡帕斯法師長袍的領口, 留下一串深色的斑點。克里斯看到卡帕斯的眸子慢慢黯淡下去,接着身體在一瞬間軟倒, 彷彿一具被剪斷絲線的木偶娃娃。

克里斯下意識彎腰去扶卡帕斯, 但因爲無法控制“未來自己”的行爲, 這一動作並沒能成功。

只是在卡帕斯摔倒在地的一瞬間,有個反光的東西從他胸口滑落下去。

“啪”的一聲, 克里斯反射性閉了下眼, 等他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的時候,周圍的場景已經被一種不知名的力量扭曲起來。

“你幹了甚麼?”《布利閔筆記》也發現了克里斯周圍的異動,但因爲它只是個法術造物, 並不親身處於“未來時空”之中,它並不能直接弄清楚這種異常的來源, 只能進行一些合理猜測,“不要嘗試干涉那裏的事情, 你還不是時法師,強行違背一些規則會被時空亂流撕碎的。”

“我甚麼都沒有做, ”克里斯儘量做出無辜的樣子,“我連改變對話套取信息的行爲都沒有嘗試。發生甚麼了?我周圍現在又開始重新黑下來了。”

《布利閔筆記》沒有再回答他,只是很快, 克里斯感覺到黑暗中開始有一股力量託着他往上“浮”,像是在海水裏一樣。唯一的不同是, 這裏並沒有那種被海水裹挾的窒息感。只是或許如《布利閔筆記》所說,“時空亂流”裏有着某種詭異而強大的存在。克里斯正放鬆身體,或者說靈魂體, 適應着那種上浮的感覺,忽然無端產生了一種深沉的寒意。他若有所覺地往黑暗深處看了一眼。

那裏甚麼都沒有,但又好像甚麼都有。

一瞬間,他產生了一種念頭:“那裏有甚麼東西也看了我一眼。”

這種念頭或許不是他主觀產生的,沒有理由,沒有足夠的邏輯性,它像是被人爲“塞”進克里斯腦子裏的。像是一種警告,來自黑暗深處的警告。

想起因爲卡洛斯而產生的那些經歷,克里斯連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閉着眼睛一直到浮出“水面”。腳底下重新踩到木質地板後,克里斯聽到《布利閔筆記》嘆了口氣:“我的狀態還太虛弱了,時空連接被其他力量切斷了,有人——或者不是人,是別的甚麼東西,掌握時間力量的邪靈、強大法師,都有可能,他們在干擾我。還好,及時拉你回來了。”

原本《布利閔筆記》施展法術的時候就沒有徵求他的同意,對於筆記有沒有說真話,剛剛所處的地方是不是真正的“未來”,克里斯都還抱有一定的懷疑,更何況在那裏甚至無法主導事情發展獲取自己需要的信息,克里斯被迫中止了探索也沒覺得遺憾,只是下意識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有沒有甚麼問題。

“如果你能成爲時法師的話,很多事情就好解決多了,”見克里斯不出聲,還指望他帶自己離開法穆鎮審判廷的《布利閔筆記》試探性在他腦子裏開口,“那樣的話,你就可以擺脫客體約束,自由地行走在過去和未來,以任何你希望的方式獲取你想要的線索。”

原來它還是爲了讓他成爲時法師纔會主動施展力量,雖然沒幫上甚麼忙。克里斯往《布利閔筆記》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習慣性就要回答“沒興趣”,但在他念頭成型的前一秒,藏書間的門鎖響了一聲。

《布利閔筆記》在一瞬間安靜了。克里斯擡頭,看見布雷爾帶着兩名自己不認識的初級法師走了進來。

諾西亞的救贖教會內部等級森嚴,但審判廷裏並沒有設立太多具體的法職,只是秉持教會一貫的作風,不同等級的法師日常的裝束區別很明顯。克里斯見過最多的就是初級法師和大法師,前者是因爲經常出現在坎德利爾的街頭巷尾,運行一些指甲蓋大小的任務,後者是因爲安瑞克。初級法師的長袍看起來比較粗糙,在某些人身上甚至不太合身,夏裝沒有兜帽,冬裝加絨,沒有衣兜。大法師的法師長袍用料更考究,看質地就很昂貴,口袋通常會由它的主人自行設計位置,這是爲了滿足每位大法師不同的施法習慣。

盯着布雷爾胸口的法師徽章停到自己面前後,克里斯下意識繃直了身體。

上一次史密斯突然出現剛好是在他結束了和《布利閔筆記》的交流之後。這一次布雷爾進門,又離自己被《布利閔筆記》從“未來空間”里拉回來不到五分鐘。

巧合得有點太刻意了。因爲遇到《布利閔筆記》這件事本身也是衆多巧合共同作用的結果,克里斯本能地對布雷爾提高了幾分警惕:“布雷爾大人,你不是剛來過一次嗎?米勒夫人的案件有甚麼新的進展?”

“是的,”布雷爾略有疑惑地看了克里斯一眼,雖然覺得克里斯“剛來過一次”的說法不夠準確,但也很快忽略這一細節問題,進入正題,“是這樣,克……克麗絲託託我向您t問好。盧卡斯先生,我們在米勒夫人的房間裏找到了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可以以隱蔽的方式使周圍的人都陷入持有者捏造的幻覺中。經過調查,我們還原了一部分的真相,米勒夫人死的那天,有人使用了那一法術違禁物,使那條街上的人都陷入了羣體性的幻覺。現在只需要再進行最後的確認,我們就可以釋放您了。”

“幻覺?”克里斯愣了一下。

他對自己“殺死米勒夫人”的事情完全沒有記憶,這不像是在幻覺中誤殺了米勒夫人的發展。他明明應該是被控制了纔對。

“是的,”布雷爾卻沒有對這個詞語做出詳盡的解釋,只是沖剋里斯伸了下手,示意他坐到自己面前,“只需要再次確認您當時的經歷,與幻覺有關,我們就可以釋放您了。”

雖然覺得這樣的發展不太合邏輯,但聽布雷爾說可以釋放自己,克里斯看了一眼《布利閔筆記》所在的那片陰影,沒有過多質疑,很快就順從地在布雷爾面前坐了下來。

布雷爾的最終確認流程並不繁瑣。克里斯坐下後,漸漸覺得自己整個人被一股缺乏攻擊性的法術力量籠罩住了。思維變得緩慢、變得模糊,在布雷爾“請您放鬆身心”的低語中,他木訥而誠實地回答了布雷爾一些問題。再回過神來時,剛剛的交談卻很快像場夢一樣被徹底忘記,布雷爾已經收拾了桌上的東西,旁邊記錄問話的初級法師也合上手裏的筆記本。他們給克里斯讓出一條路來,正對藏書間敞開的小門。

布雷爾示意底下的人把一個做工不怎麼精緻的盒子遞給了他:“這是您進來之前的隨身物品,需要現場打開檢查一下嗎?如果有遺失,審判廷會負責尋找或者賠償。”

克里斯看了布雷爾一眼,當着他的面把盒子裏卡帕斯那支筆、一袋錢幣,安瑞克的法師徽章,幾張沒甚麼用的證件卡片,以及從羅德里格公爵府帶出來的那塊懷錶一一拿出來,塞進外套的內兜裏。見沒有缺甚麼東西后,他下意識扶了扶渾身上下最值錢的眼鏡,將雙手放進衣兜:“沒有遺失,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不知道是出於對他那個姓氏的敬畏,還是出於法師的職業道德,布雷爾十分禮貌地笑了笑,“哦,對了,伊利亞大人說,您出去以後可以到對面那條街麪包店右邊的酒館裏找他,他會在那裏待到十點。十點以後他就回去休息了。”

“十點?我知道了。”克里斯下意識看了眼被窗簾擋住的窗戶,因爲覺得時間還早,倒是並沒有去摸內兜裏的懷錶。

走出十一號藏書間的門後,克里斯才發現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法穆鎮審判塔蜿蜒向上的迴廊裏已經亮起了燈。當然,法師們用的燈或許和普通人用的燈不太一樣,比如克里斯就知道坎德利爾審判塔迴廊的燈裏關着幾隻據說活了幾千年的火焰妖怪。有一次去坎德利爾審判塔探望因爲任務負傷的安瑞克時正好是晚上,他就在迴廊裏聽到過火焰妖怪說話的聲音。

當時給他帶路的是和伊利亞安瑞克都很熟的另一位坎德利爾大法師克拉倫斯,那幾只火焰妖怪挑釁似的在迴廊裏大笑,聲音和農場裏的小雞羣一樣“嘰嘰”個不停,不過很快就被克拉倫斯一拳砸在牆面上的聲音震懾住了。

“你們這裏和坎德利爾很不一樣,”克里斯停在一盞燈前用手指碰了碰外面的玻璃罩,確認裏面沒有關和坎德利爾審判塔一樣的那種火焰妖怪後,才收回手指把手塞回衣兜,“布雷爾大人,雖然你們好像並不願意讓我瞭解太多米勒夫人之死的案件細節,但是我還是想多問一句。從各種意義上來說,在法術世界和現實世界的範疇,我想知道,有沒有可能,米勒夫人並沒有死,只是以另一種形式——幽靈,或者別的形式——躲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

因爲身高差異,布雷爾在聽他發言時低了下頭,聽完才重新直起身體:“雖然從理論上來講,考慮到法術知識的保密性,我們不應該向您透露過多,但看在伊利亞大人的份上,我只回答您這一次。這是有可能的。”

克里斯知道審判廷的法師們需要遵守各種各樣的禁令,也不強求布雷爾有問必答。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之後,就順着布雷爾開門的動作走出了法穆鎮審判塔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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