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26章 白影與狐疑（1）

熊妖將的妖氣懸在黑山鄉上空的第三天，牛大的手都快磨出 “繭子” 了 —— 不是真繭，是魂體凝聚陰氣時，反覆摩擦石頭留下的霧狀痕跡。他正蹲在廟後矮牆根下，拿着塊陰魂鐵鑿子，往青石板上刻神紋。這神紋是李三石教的，說是能加固牆體，可牛大手笨，刻了半天，要麼刻歪，要麼把紋路刻斷，氣得他把鑿子往地上一摔：“這破紋路咋這麼難刻！俺刻了十塊石板，就一塊像樣的！”

“牛大哥，俺幫你扶着！” 張強跑過來，小手按住石板，“俺爹說，刻東西得穩，你彆着急，慢慢刻。” 牛大看了看張強，又看了看地上歪歪扭扭的石板，嘆了口氣，撿起鑿子：“行，俺慢慢刻，你可得扶穩了，別讓石板動。”

張強用力點頭，倆小手把石板按得死死的。牛大深吸一口氣，凝聚陰氣在鑿子上，慢慢往下刻 —— 這次沒歪，可刻到一半，陰氣沒控制好，又把紋路刻斷了。“哎！” 牛大拍了下大腿，張強也跟着皺起眉：“沒事牛大哥，俺們再試一次，俺幫你看着紋路！”

廟前，馬二正跟個陀螺似的轉圈圈。他手裏拿着塊布，擦着預警符上的土 —— 這符布在外面兩天，沾了不少灰，靈敏度降了不少。“這符咋這麼嬌氣！” 馬二擦到第三塊符時，布都髒了，他乾脆用陰氣裹着符，輕輕吹了吹，“再髒，俺可就不管你了！”

張老實扛着一捆木頭過來，見馬二忙得直轉圈，趕緊放下木頭：“馬二哥，歇會兒再擦唄？俺煮了點綠豆湯，解解暑。” 馬二頭也沒抬：“不行啊張叔，這符要是不靈了，妖兵來了俺都不知道，俺得趕緊擦完，再去邊界查一遍。”

張老實沒辦法，只能把綠豆湯放在旁邊：“那你記得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他又扛起木頭，往矮牆那邊走 —— 這木頭是用來搭瞭望塔的，李三石說，搭個高架子，能更早看見妖兵。

李三石的神魂虛影飄在半空中，神識一半盯着黑風嶺，一半落在鑑裏尋境 —— 裏面的防禦沙盤上，紅色的 “妖兵” 標記在不斷移動，他正模擬妖兵從不同方向進攻的場景，調整陷阱位置。“要是妖兵從西邊樹林過來，陷坑得再挖三個；要是從北邊水渠來，預警符得再加兩層……” 李三石嘀咕着，手指在沙盤上點了點，新增的陷坑標記立馬亮了起來。

突然，他的神識頓了一下 —— 黑風嶺的妖氣好像動了動，不是往前壓，是往回縮了點，像在蓄力。“要來了？” 李三石皺起眉，往黑風嶺方向看 —— 那邊的天還是黑的，妖氣裹着烏雲，可仔細看，烏雲裏好像有紅光在閃，像野獸的眼睛。

“老爺！俺把西邊的符都擦完了，沒發現異常！” 馬二的聲音傳來，青影晃到李三石下方，“就是有幾塊符被松鼠碰了，俺重新調了靈敏度。”

“嗯，做得好。” 李三石點點頭，“你再去北邊看看，那邊靠近樹林，符容易被樹枝擋着，別漏了。”

“得嘞！” 馬二應了一聲，剛要飄走，又回頭問：“老爺，熊妖將啥時候來啊？俺這心一直懸着，晚上都睡不好。”

“快了，妖氣在蓄力。” 李三石說，“你別慌，咱們的防禦快弄好了，就算他來，也討不到好。”

馬二點點頭，青影一閃，往北邊飄去。李三石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廟後還在刻神紋的牛大 —— 大家都在連軸轉，就怕熊妖將突然來。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去巡視一圈 —— 光在鑑裏尋境模擬不行，得實地看看

李三石的神魂虛影飄出土地廟時，夕陽正往下沉，把天空染成了金紅色，連黑水溪的水面都跟鋪了層金粉似的。他先飄到矮牆那邊 —— 牛大已經刻好了五塊像樣的神紋石板，正往牆上砌，張強在旁邊遞水泥（鄉民們自己做的，用黃土和水混的）。

“牛大，石板砌得咋樣？牢不牢？” 李三石問。

牛大抬頭看了看，拍了拍剛砌好的石板：“老爺您放心！俺用陰氣把石板粘住了，比水泥還結實，妖兵想撞破，得先掂量掂量！”

李三石伸手摸了摸石板，能感覺到神紋在微微發熱，陰氣也很穩固，點了點頭：“不錯，繼續弄，注意別把神紋磕壞了。”

“俺知道！” 牛大應道，又拿起一塊石板，往牆上砌。

李三石又飄到黑水溪畔 —— 馬二剛檢查完北邊的符，正蹲在溪邊洗手（魂體的霧氣沾了土，得用溪水衝）。“馬二，符都沒問題吧？有沒有漏的？”

“沒漏！” 馬二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俺每塊符都試了，碰一下就亮，靈敏度夠。就是溪邊有幾塊符，被溪水濺了點水，俺擦乾了，不影響用。”

李三石沿着溪邊飄了飄，感知了下符的波動 —— 都很穩定，沒異常。他又往邊界的樹林方向飄，那邊是防禦的薄弱點，樹多草密，容易藏妖兵，牛大雖然挖了陷坑，可還是怕有盲區。

夕陽的光穿過樹葉，灑在地上，跟碎金子似的。李三石飄到樹林邊緣，剛想感知陷坑的位置，突然覺得神識一動 —— 右邊的樹林裏，有個東西在動，速度很快，像一陣風。

“啥玩意兒？” 李三石趕緊把神識集中過去 —— 那是道白影，跟月光似的，一閃就過去了，快得他都沒看清形狀。可他能感覺到那東西的氣息：不是妖氣的腥臊，不是鬼氣的冷，是種清清涼涼的味兒，像剛化的雪水，還帶着點松針的香，可香裏又裹着點慌，像受驚的兔子。

“這是啥？” 李三石皺起眉，趕緊往白影消失的方向飄 —— 可剛飄進樹林，那氣息就沒了，跟被風吹散似的，只剩下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幾隻小松鼠在樹枝上蹦躂，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看他。

他試着用神識往深處探 —— 樹林裏除了鳥獸，啥也沒有，那白影好像從來沒出現過。可李三石知道，他沒看錯，那氣息很特別，不是黑山鄉有的東西，更像是從黑風嶺那邊來的。

“難道是熊妖將的探子？” 李三石心裏嘀咕，可又覺得不對 —— 熊妖將的探子都是妖氣重的，這白影的氣息乾乾淨淨，還帶着點靈勁兒，不像妖兵。他又想：“是路過的精怪？可這時候來黑山鄉，也太巧了。”

李三石飄在樹林裏，看着地上的落葉 —— 沒有腳印，沒有痕跡，那白影跟個幽靈似的，一點破綻都沒留。他嘆了口氣，往樹林外飄 —— 得趕緊讓馬二過來查，這白影來路不明，在這時候出現，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