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第259章 最終的動員 (1/2)
“新希望”星系,流亡文明苦心經營三十年的臨時家園。雖遠不及昔日三界的遼闊與繁華,但在白先生卓絕的統籌與蘇離兒精妙的經濟調控下,已初步恢復了有序的生機。環繞中央恆星建造的空間站城市“薪火之城”燈火通明,小型星門穩定運行,連接着星系內幾個資源行星,儼然一個微縮而堅韌的文明堡壘。
這一日,紫微宮(沿用舊稱,實爲“薪火之城”核心行政樞紐)內,白先生正與幾位部長商議着下一個五年規劃中,關於擴大靈能作物培育範圍的議題。他依舊一襲月白長袍,只是眉宇間沉澱了更多歲月與責任留下的痕跡,那條曾沾滿墨跡的狐尾,如今更多時候是沉穩地垂在身後。
突然,他面前那面用於顯示三界(現流亡文明)核心數據流的光幕,毫無徵兆地被一道刺目的紅色符文覆蓋!符文形態古拙,邊緣閃爍着不穩定的能量波紋——這是最高優先級、僅與“星辰拓荒團”單向緊急聯絡渠道綁定的警報信號!
議事瞬間中止,所有部長屏息凝神。白先生瞳孔微縮,修長的手指迅速在虛空點劃,一道強力的隔音與信息屏蔽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他深吸一口氣,以自身最高權限,激活了符文。
沒有影像,只有一段經過極限壓縮、帶着明顯干擾雜音的信息流,如同掙扎着穿越了無盡時空的疲憊信使,在光幕上艱難地展開。
信息來自“希望號”團長凌雲。內容簡潔,卻字字千鈞:
【…確認接收未知文明求救信號…信號源定位…遭遇‘寂滅法則’侵蝕…法則具現化威脅攻擊…‘希望號’受損輕微…已脫離接觸…暫隱匿觀測…請求指示…附:法則侵蝕影像數據及威脅實體初步分析…】
隨信息附帶的,還有那段令人窒息的、世界在“寂滅”中死去的破碎影像,以及那三道黑色梭形物發動攻擊時捕捉到的能量頻譜與空間擾動數據。
房間裏落針可聞。部長們看着光幕上那灰白色的死寂星球,看着生靈動作凝固、萬物歸於虛無的可怖景象,看着那詭異的黑色攻擊單元,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他們都是從“清道夫”入侵的浩劫中倖存下來的人,對於這種超越常規戰爭、直指存在根本的威脅,有着刻骨銘心的恐懼。
“寂滅……法則……”資源部長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它們……和‘清道夫’有關聯嗎?”防衛部長緊盯着那黑色梭形物的數據,試圖找出相似之處。
白先生沉默着,那雙洞察世事的狐狸眼快速掃過所有數據,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分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情報的重量。這不僅僅是又一個需要幫助的文明,這更是一種可能蔓延的“宇宙之癌”,是比“清道夫”更加基礎、更加徹底的終結形式!
“立刻召集核心議會。蘇離兒行長,玄冥鬼王,牛大、馬二教授,金鵬妖聖虛影,全部到場。”白先生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洶湧的暗流。“啓動‘薪火’協議最高響應級別。我們……有麻煩了。”
核心議會緊急會議在紫微宮最深處的密室召開。當蘇離兒、玄冥鬼王(以其意志投影)、牛大、馬二以及金鵬妖聖那略顯暗澹的虛影齊聚,白先生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展示了凌雲傳回的全部信息。
看完影像和數據,密室內陷入了更長久的死寂。
牛大第一個憋不住,拳頭砸在金屬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孃的!又是這種鬼東西!‘清道夫’還沒搞清楚,又來個‘寂滅’!這幫天殺的王八蛋,就見不得別人過安生日子是吧!”他的憤怒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工程可以克服,敵人可以戰鬥,但這種讓世界自己“死掉”的東西,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馬二按住了牛大的肩膀,臉色同樣難看,但他更冷靜:“影像顯示,這種法則侵蝕具有領域效應。‘希望號’僅僅靠近邊緣就出現了細微異常。如果它具備擴散性……”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後果。整個多元宇宙都可能被這種“死寂”緩慢吞噬。
蘇離兒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那是她思考重大經濟決策時的習慣動作。“凌雲的判斷是謹慎的。他們無法獨自處理,甚至無法進行有效評估。但我們呢?”她抬起眼,目光銳利,“我們剛剛站穩腳跟,資源儲備遠未恢復,人口基數不足鼎盛時期的百分之一。‘方舟’艦隊需要維護,‘星海學院’需要資源培養下一代。傾盡全力去支援一個未知的、已被深度侵蝕的世界,一旦失敗,或者被這種‘寂滅’法則纏上……我們這最後的火種,很可能就此熄滅。”
她的話無比現實,像一盆冷水,澆在牛大熾熱的怒火上。生存,是文明的第一要務。
玄冥鬼王周身的幽冥之氣緩緩流轉,冰冷的神念波動傳入每個人腦海:“輪迴井之奧祕,在於生死循環,陰陽平衡。此‘寂滅’,乃終極之‘死’,斷絕一切循環,湮滅一切平衡。其存在本身,便是對一切有序世界的根本否定。放任不管,終將波及我等。”他從法則本質層面,指出了問題的嚴重性。
金鵬妖聖的虛影閃爍了一下,傳來一道虛弱卻依舊銳利的意念:“苟安一隅,終非長久。昔日總工程師曾言,發展之意義,在於守護與播火。若因恐懼而背棄求救之聲,我等與舊神何異?此非救援,實爲……自救之預演。”
議會內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一派以蘇離兒和部分行政官員爲代表,主張謹慎,優先保障自身文明延續,至多提供遠程信息支持和有限的技術建議,反對直接介入。
另一派則以牛大、馬二和部分軍方代表爲主,認爲必須回應,這不僅關乎道義,更關乎對未知威脅的提前認知與防範,不能重蹈“清道夫”突然降臨的覆轍。
雙方爭論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最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始終沉默的白先生。
白先生緩緩抬起頭,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核心成員,最終落在密室牆壁上懸掛的那幅字上——那是李三石當年親手所書,僅有八字:“發展永無止境”。
“諸位,”白先生開口,聲音平穩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在此爭論的,並非是否要幫助一個遙遠的世界。我們爭論的,是‘星辰大海’計劃,究竟是一句空洞的口號,還是我們文明願意用行動去踐行的誓言。”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字下。
“總工程師當年,可以爲了黑山鄉一條泥濘的路,壓上剛剛復甦的神力;可以爲了一個陌生的白先生,賭上積攢的家底;可以爲了文明的未來,發起驚世駭俗的‘天下IPO’。他教會我們的,從來不是在絕對安全時纔出手,而是在認清方向後,敢於在風險中前行。”
“眼前的‘寂滅’威脅,其本質未知,其風險巨大。但正因其未知與巨大,我們才更不能坐視不理。等待和迴避,不會讓威脅消失,只會讓我們在未來面對它時,更加措手不及。”
“蘇行長的擔憂非常現實,我們必須考慮資源的極限。但正因資源有限,我們才更不能將它們浪費在無盡的內部消耗和被動防禦上。發展的真諦,在於向外開拓,在於解決問題中壯大自身。”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
“我的意見是:動員我們所能動員的一切力量,目標,鎖定那個求救的世界!”
“這不是一次單純的救援,這是我們‘星辰拓荒團’的第一次實戰,是我們直面深層宇宙黑暗的第一次‘探針’!我們要去了解‘寂滅’,記錄‘寂滅’,如果可能……尋找對抗甚至逆轉‘寂滅’的方法!”
“這,纔是對‘發展永無止境’最好的詮釋,也是對總工程師留下的理念,最堅定的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