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27章 初聞 “城隍”（1）

天剛亮，土地廟的香就燒起來了。張老實拎着個布兜，裏面裝着剛蒸的饅頭，往供桌上放的時候，嘴裏還唸唸有詞：“土地爺保佑，讓那熊妖將別來折騰了，再讓縣城來的大人物高抬貴手，別挑俺們的錯……”

李三石的神魂虛影飄在供桌上方，剛想回應，就聽見 “縣城來的大人物” 幾個字。他愣了愣，往下看 —— 張老實正對着神像磕頭，額頭上沾了香灰，還在唸叨：“老周頭說了，縣城要派神仙老爺下來，說是管土地爺您的官，要是看得上俺們鄉，說不定還能幫着打妖兵……”

“縣城來的官？” 李三石心裏嘀咕，用神識掃了掃廟前的鄉民 —— 好幾個老人都在說這事，有的說 “聽說那官可大了，住的廟比咱們這土地廟大十倍”，有的說 “要是能讓官老爺管管黑風嶺，俺們就能踏實種地了”，還有的擔心 “俺們鄉太窮，官老爺會不會看不上”。

他飄到老周頭旁邊 —— 老周頭年輕時去過縣城，是鄉里頭少數見過 “大世面” 的人，正坐在廟門口的石墩上，給幾個小孩講縣城的事：“那縣城的城隍廟，紅牆綠瓦，門口還站着石獅子，比咱們鄉的祠堂氣派多了！城隍老爺管着整個縣城的土地，連縣長都得敬他三分……”

“周大爺，那城隍老爺會不會來咱們鄉啊？” 一個小孩問，眼睛瞪得溜圓。

老周頭摸了摸鬍子，嘆了口氣：“不好說啊。咱們鄉窮，以前連土地廟都快塌了，城隍老爺怕是早把咱們忘了。可這次不一樣，聽說縣城裏都傳遍了，城隍老爺要派手下來查各個鄉的土地，看看誰幹得好，誰幹得差……”

李三石心裏一動 —— 老周頭說的 “城隍派手下查土地”，不就是神道體系裏的 “上級巡查” 嗎？他趕緊回憶《香火願力基本法》裏的內容：城隍是土地的直屬上級，管着城池和下轄鄉村，品階比土地高多了，手裏還有陰陽籍冊，能定土地的功過。

可黑山鄉這麼偏，以前連個神使都沒來過，怎麼突然要巡查了？李三石飄到老周頭面前，用神識輕輕碰了碰他的意識：“周老，你說的城隍巡查，是從哪兒聽來的？”

老周頭打了個哆嗦，趕緊站起來對着空氣作揖：“土地爺！是小老兒糊塗，沒先給您請安！” 他定了定神，才說：“是俺城裏的侄子捎來的信，他在城隍廟當雜役，說前幾天廟裏忙得很，神使們都在收拾東西，說要去各個鄉查土地的政績……”

李三石點點頭，又問：“那神使啥時候來？會來咱們黑山鄉嗎？”

“俺侄子說，神使這幾天就出發，各個鄉都得查，咱們鄉應該也在裏面。” 老周頭說，臉上帶着點慌，“土地爺，您別擔心，俺們都跟鄉民說了，到時候神使來了，俺們就說您的好話，說您修了路、通了渠，還打跑了妖兵……”

李三石謝過老周頭，飄回半空中。他看着鄉民們忙碌的身影 —— 有的在掃廟前的地，有的在給供桌擦灰，還有的在討論 “神使來了該穿啥衣裳”，心裏卻沒底：這巡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李三石飄進鑑裏尋境時，裏面的防禦沙盤還亮着，紅色的 “妖兵” 標記還在模擬進攻。他沒管沙盤，而是意念一動，調出了《香火願力基本法》裏關於城隍的內容 —— 書頁上寫着：“城隍，正七品，掌一縣陰陽，統轄境內土地、山神，考校功績，黜陟官員……”

“正七品，比俺這九品土地高兩級。” 李三石摸了摸下巴，心裏盤算起來：要是神使來了，看見俺把黑山鄉從快倒閉的神域弄活了，修了路、通了渠，還打跑了妖兵，說不定會賞點資源，比如神力卷軸、防禦法器啥的，到時候再求神使幫着管管黑風嶺，那熊妖將說不定就不敢來了。

可轉念一想，他又慌了 —— 自己乾的事，跟別的土地不一樣啊！別的土地都忙着收香火、顯靈，他倒好，搞 “績效考覈”，讓牛大刻神紋、馬二布預警符，還弄了個 “結構力學困陣”，這些在老派神使眼裏，會不會是 “不務正業”？

他想起前世在公司，領導來巡查，最喜歡看 “表面功夫”，比如辦公室乾不乾淨、報表好不好看，要是搞點創新，反而會被罵 “瞎折騰”。神使會不會也這樣？

還有牛大和馬二 —— 牛大以前就是個守墳的鬼，馬二是個飄來飄去的孤魂，要是神使嫌棄他們出身低，挑他們的錯，咋辦？

更要命的是熊妖將 —— 神使要是這時候來，熊妖將突然打過來，把鄉民辦得雞飛狗跳，神使肯定會說他 “管理不善”，到時候別說賞，說不定還會把他的土地神位給撤了！

“這巡查來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李三石拍了下桌子（鑑裏尋境的虛影），心裏又急又亂。他走到沙盤前，把 “神使巡查” 的標記加上去，紅色的標記旁邊多了個黃色的 “巡查” 標記，看着就扎眼。

“老爺，您在這兒幹啥呢？俺把北邊的預警符都檢查完了，沒發現異常。” 馬二的聲音傳來，青影晃進鑑裏尋境，看見李三石對着沙盤皺眉，趕緊問：“是不是熊妖將有動靜了？”

“不是，是上面要派神使來巡查。” 李三石說，指了指黃色標記，“城隍派的人，查各個鄉的土地，咱們鄉也在裏面。”

馬二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城隍？就是您說的那個頂頭上司？俺們見了神使，是不是得磕頭啊？俺還沒給這麼大的官磕過頭呢！”

“磕不磕頭再說，關鍵是咋讓神使滿意。” 李三石說，“你跟牛大幹的那些事，比如績效考覈、布預警符，神使要是問起來，別說那麼細，就說你在幫着守邊界，牛大在幫着修工事。”

馬二趕緊點頭：“俺知道了！俺就說俺是個巡邏的，啥也不懂！”

正說着，牛大也進來了，手裏還拿着塊刻好的神紋石板：“老爺，俺刻好了！您看看成不？” 他看見馬二，還笑着說：“馬二，你咋在這兒？是不是又偷懶了？”

“誰偷懶了！” 馬二瞪了他一眼，“老爺說，上面要派神使來巡查，是城隍的人，可大的官呢！”

牛大手裏的石板 “哐當” 掉在地上，眼睛也瞪圓了：“城隍的人？比老爺還大？那俺們是不是得把工事弄得好看點？別讓神使覺得俺們幹活糙！”

“你說對了。” 李三石撿起石板，“牛大，你把廟周圍的工事整理一下，陷坑蓋得隱蔽點，別讓神使看見覺得亂；馬二，你去打聽打聽，神使大概啥時候來，走哪條路，咱們好準備。”

“得嘞！” 倆鬼齊聲應道，趕緊往外走 —— 牛大要去整理工事，馬二要去打聽消息，都覺得這巡查是件大事，不敢怠慢。

李三石看着他們的背影，又看向沙盤上的黃色標記，心裏還是沒底：機遇是有，可風險太大，一不小心就會栽跟頭。他得好好想想，咋才能既讓神使滿意，又不讓熊妖將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