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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親人的畏懼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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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親人的畏懼

達麗雅轉入了普通療養病房。公開記錄上,她仍需進行系統的心理與生理康復治療。真實情況是,她必須在這裏重新學習生活——用一具孱弱而全然陌生的軀殼,以及體內那股不受歡迎的力量。

練習進展慢得令人絕望。達麗雅僅僅是嘗試將那個無時無刻不在向四周彌散的“神蹟”場收斂回來,也只能維持幾十次心跳的時間,勉強換來一片短暫而珍貴的、只屬於她自己的寂靜。而後一旦她稍微放鬆,紊亂的波動就會不受控制地泄露出去,甚至有可能攻擊到門外路過的護工。

不過表面上看,達麗雅完全符合一個正在緩慢康復的宇航員形象:蒼白、安靜、偶爾對着窗外出神。

直到她的家人到來。

父母和哥哥出現在病房門口時,手裏提着大包小包的營養品,臉上帶着那種面對重病親人時特有的、混合着關愛與小心翼翼的神情。帝空之盾官方含糊其辭的“需絕對靜養”說辭,讓他們連腳步聲都放得很輕。

剛見面的兩分鐘是溫馨而脆弱的。母親握着她的手,父親站在牀邊問些“睡得怎麼樣”、“喫得合不合胃口”的話。哥哥還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正在把罐裝蜂王膏從袋子裏拿出來拆封。

變故發生在哥哥終於打開了罐子,靠近達麗雅的時候。

他的腳步在踏入距病牀約三步遠的某個無形界線時,猛地頓住,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嘴脣抿緊,脖頸上的肌肉線條陡然繃直。他手裏還拿着蜂王膏和不鏽鋼勺子,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視線不由自主地垂下,避開了達麗雅的臉。

達麗雅的心臟立刻被攥住——她知道,這是她的“神蹟”場。

無法控制的“神蹟”,對於成年未婚男性,具有天然的、生理層面的壓迫力。教科書上冰冷的描述,此刻化作了哥哥蒼白的臉和僵直的動作。

「快收回去!」達麗雅在心底對自己尖叫,竭盡全力調動那點可憐的控制力,試圖將彌散的場壓回體內,卻反而讓那股力量不受控地更加外放。

哥哥悶哼一聲,像被無形的力量推了一把,踉蹌着向後倒退一步,背撞上半開的病房門,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仍然攥着那罐蜂王膏——那東西很貴,因爲達麗雅住院了,家裏才捨得買——只是用一隻手死死捂住胸口,額頭上滲出冷汗,強忍着嘔吐的慾望。

“薩沙!”父母驚慌失措地圍過去。

“哥!”達麗雅想也沒想,掀開被子就要下牀。

這個動作讓她離哥哥的距離瞬間縮短。更強烈的壓迫感如山傾覆,哥哥終於支撐不住,彎腰乾嘔起來,被父親用力攙扶住纔沒癱倒在地。他擡起臉,看向達麗雅的方向,眼睛裏充滿了生理性淚水,以及更深處的、無法理解的痛苦和……一絲驚懼。

達麗雅的動作僵在半空。

她看到了父母回頭望來的眼神。母親臉上混雜了巨大的困惑和茫然,父親扶着虛弱的兒子,又看看僵在牀邊的女兒,那目光裏有擔憂,但更多是一種打量未知事物時的、本能的警惕與疏離。

他們熟悉的女兒,此刻彷彿成了一個周身瀰漫着無形力場、會無聲無息傷害至親的……異類。

空氣凝固了。

“我……”達麗雅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

最終,是母親先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飄:“閨女,你……你好好休息。薩沙可能有點不舒服,我們……我們先帶他出去。”

父親把那罐打開的蜂王膏放在桌上,攙扶着幾乎虛脫的哥哥匆匆離開了病房,甚至沒有回頭。母親似乎還有疑慮,最終也只是低聲說了句“好好養病”,便連忙跟了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病房裏只剩下達麗雅一個人,空氣中飄起一股陌生的、大概來自蜂王膏的甜味。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認識到,“林·達麗雅”作爲那個家庭中女兒和妹妹的社會座標,已經隨着那具舊軀殼一起,被永久地、徹底地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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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醫療中心走廊的燈光調至夜間模式,一片昏朦。

安琛在習慣性的加班之後,來到這裏探望達麗雅。她在療養病房外停下,剛要敲門,便察覺到門內另一股同源力量的微弱波動——不穩定,充滿疲憊的掙扎。

就在她準備將“神蹟”的探查收回時,某種奇異的共振發生了。

彷彿頻率偶然對齊的收音機,一段清晰的“聲音”直接滲入了她的意識——是達麗雅。

意識連接不知爲何而開啓了,但此刻達麗雅的“聲音”像是沉浸絕望中的呢喃:「……羣山之靈,星海之息,如果你們真的寓於萬物之中……請收回這‘饋贈’吧。」

「我不向聖母祈求,不向‘神’祈禱……我不責怪她。她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只是……無法揹負成爲‘此身’的代價。」

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溺水般的疲憊,和對某個已逝之“我”的哀悼。在現實中已經找不到任何拯救的辦法,因此她在向那個虛無縹緲、非人格化的“祇神”祈求——向人類最初信仰的、宇宙性的自然意志祈求。

安琛睜開眼。冰冷的愧疚如同地下深泉,從她意識的縫隙裏洶湧倒灌,淹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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