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沒有祕密

第一百一十四章：沒有祕密

備用間的門關上，將外界一切聲響隔絕。弗艾果已被傑斯“送”走，走廊恢復空曠。

安琛轉過身，背靠着冰涼的門板，目光落在柏安卡身上。她沒有問，只是看着。

柏安卡迎着她的視線，銀色的長髮在頂燈下顯得有些冷感，但她的聲音很平靜，直接切入內核：“安瑾祕密召見過我，立了一份詔書。如果她發生不測，我將作爲繼承人接管帝國。”

安琛挑了挑眉，沒說話，示意她繼續。

“加西亞家族聯合了西面那兩個省，正在策劃以武裝推動□□，獲得實質上的獨立。安瑾打算以身入局，把他們連根拔起。”柏安卡陳述着，語氣像在做案情演示文稿，“她沒有直系後代。這份遺囑，是她爲自己萬一失敗準備的‘備份’。”

“爲甚麼選格雷科家族？”安琛問。

“與你還活着無關——安瑾並不知道。”柏安卡頓了頓，“除了對於選擇司法系統的考量之外，她是爲了帝空之盾。找一個爲了科技進步而投錢的人，總比爲了錢而想上位的人要好。”

安琛挑眉笑了一下：“你看，我早說了，安瑾是明君。她連後備計劃都想好了。”

柏安卡看着她，綠眼睛裏閃過一絲清晰的無奈：“安琛，她是明君，和她當年默許——甚至可能主導了追殺你這件事，沒有衝突。”

“實際上——”安琛糾正道，指了指門的方向，“想殺我的是‘加西亞小子’。剛纔讀得很清楚，他個人對我極度厭惡和恐懼，主導了當年的追殺。安瑾可能不知情。”

“‘加西亞小子’是安瑾法定的大祭司，她的配偶。”柏安卡的聲音壓低了些，帶着提醒的意味，“而且，你怎麼解釋她篡位這件事？那發生在追殺你之前。如果她不是先坐上了那個位置，弗艾果也不敢對教皇下殺手。”

安琛的嘴角抿平了。她移開視線，看向房間角落的通風口，那裏傳來輕微的氣流聲：“……但是，她工作乾得很好。”

她聲音低了些：“十五年，沒出大亂子，經濟在發展，科技在進步，甚至連加西亞家族叛變這種事都能早發現早治療。”

柏安卡只是平靜地說：“如果是你坐在那個位置上，你未必不能做得一樣好，甚至更好。但她剝奪了這個可能性。”

安琛立刻搖頭，客觀地說：“柏安卡，你對我的濾鏡太厚了。我知道我不行的，我的優勢不在那上面。”

“無論如何，”柏安卡回到最初的原點，語氣不容置疑，“安瑾的統治創建在篡位的基礎上，這是事實。而且，她現在快乾不下去了。”

安琛眯起眼：“爲甚麼？她至少還能再活一百年。身體出問題了？剛纔弗艾果腦子裏沒這信息。而且她剛還在推動‘封裝體’這種往天上發書的項目，看起來像是打算長久經營的樣子。”

她的話停住了。

腦海裏閃過不久前的畫面——克拉拉調整着3D模型，用她那一本正經的腔調說：「或許是墓碑。給自己文明留個記號——我們曾在此存在過。」

安琛的臉色變得有點古怪，她慢慢睜大眼睛，看向柏安卡，語氣裏帶着難以置信的荒謬：“……操。柏安卡，那玩意兒不會真是‘墓碑’吧？安瑾覺得要滅國了？所以急着往太空扔點文明遺產？”

這個念頭過於驚悚，讓房間裏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柏安卡顯然也怔了一下，但她迅速恢復了理性思考的狀態，搖頭：“不可能，滅國毫無跡象。安瑾的統治除了無法提供新的卵細胞之外，沒有任何致命問題。貴族系統因利益相互捆綁，異常穩固。而卵細胞的缺口，嚴格來說，可以通過強制徵用各家主庫存來緩解，雖然會引發矛盾，但不是無法解決。加西亞這次的陰謀也不可能成功，帝國遠未到需要留‘墓碑’的地步。”

安琛聽完，肩膀稍微放鬆下來。她歪了歪頭：“那……你想怎麼辦？”

柏安卡回望着她，綠眸深邃：“我？安琛，這是你的事——你的位置，你的國家。”

安琛立刻說：“好，那我決定了——我現在就回京城，去找安瑾。”

這是故意的，直接把話堵死了。

柏安卡靜靜地看着她，看了好幾秒鐘，綠眼睛裏閃過熟悉的怒火，但還是壓住了：“行，你還是聽我的。”

安琛聳了聳肩。

“讓安瑾和那些想獨立的蠢貨們，先按照他們自己的劇本走下去。”柏安卡走到房間的小窗邊，望着外面帝空之盾總部園區有序的景象，聲音平穩無波，“等他們彼此消耗得差不多，局勢也明朗了——你再選擇，是回歸，還是攤牌。”

她轉過身，眯起眼看向安琛：“好了，我在你面前沒有祕密了。那你呢，安琛？”

安琛的腦海裏閃過她的生理實驗，但仍然立刻搖了搖頭：“當然沒有，柏安卡，在你面前我怎麼可能瞞得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