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失控記憶 （1/2）

第一百二十一章：失控記憶

這段歷史記憶還在繼續。

陽光通過高高的玻璃窗，在地板上緩慢爬行，從書桌的一角逐漸挪到中央。

主視角將又一顆剝好的核果放進竹籃，下意識地擡眼看了看門口——那裏空蕩蕩的，只有光影交錯。

安琛甚至感覺有些無聊，心想今天的記憶怎麼這麼磨嘰。如果是按之前那幾次快的節奏，這個時候已經開始演小電影了。

然後，毫無預兆地，“神蹟”突然降臨。

不是之後的記憶場景裏那種帶着掌控欲的施壓，也不是調笑般的戲弄，而是如同主視角第一次見到欣祺時那樣，最原始、最暴虐的那一種——如同無形的冰錐與荊棘絞成的天釘，以會客室爲中心轟然落下，碾過皇宮內院的每一個角落，充斥着每一寸空氣。

「……甚麼？！」安琛作爲旁觀者的意識驟然繃緊。

主視角的反應更直接。

他猛地從矮凳上站起，竹籃被打翻，鮮紅的樹莓核果滾落一地，臉上在剎那間褪盡血色，熟悉的、刻入骨髓的恐懼感攫住了心臟，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擊着脆弱的胸腔。但這一次，他的恐懼之中混雜了另一種更尖銳的情緒——對欣祺處境的擔憂。

主視角強忍着四肢百骸傳來的、彷彿要被那股力量撕裂的劇痛，憑藉着對皇宮佈局的熟悉和作爲欣祺配偶而稍比普通人強些的抗性，跌跌撞撞地朝着威壓的源頭衝去。

越靠近，那“神蹟”的壓迫感就越發駭人。

空氣粘稠得如同膠質，每前進一步都像是逆着狂暴的激流。耳膜嗡嗡作響，視野邊緣開始發黑，但主視角強撐着用身體全部的重量，狠狠撞向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會客室內的景象撞入模糊的視線。

是欣祺——科日杜·阿加塔正被欣祺從背後扼住脖頸。

阿加塔的臉漲得發紫，眼睛圓睜佈滿血絲，身體劇烈地顫抖，卻如同被釘死在原地，無法做出有效的反抗。

「欣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物理壓制一個健康的成年人。」安琛在驚愕之中，意識仍然飛速運轉，「阿加塔被她的‘神蹟’控制住了，但欣祺爲甚麼要殺——」

主視角沒有這份冷靜分析的餘地。在他眼中，這大約就是科日杜家主的言行徹底激怒了陛下，觸發了陛下性格中那殘酷暴虐的一面。

或許是保護欣祺而不讓她鑄成大錯的念頭，讓主視角爆發出最後的力量，頂着碾壓性的“神蹟”撲到欣祺面前。嘴裏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安琛看到主視角伸出顫抖的手，強行掰開了欣祺扼住阿加塔的手指。

“快滾！”主視角啞着嗓子，將幾乎癱軟的阿加塔猛地推向敞開的門口。

阿加塔踉蹌着，憑藉最後一絲求生本能，消失在門後的陰影裏。

主視角轉過身，視野已經一片血紅模糊，但預想中欣祺的暴怒並未降臨。

相反，她踉蹌着後退，一直退到會客室最深處的角落，蜷縮進那片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裏。那股龐大而暴虐的“神蹟”並未收回，反而像是失去了蜂王的工蜂，更加紊亂地在室內衝撞。她的身體顫抖得比剛纔更厲害，面色慘白如紙，嘴脣失去了所有血色，那張臉上沒有憤怒，只有彷彿正在與某種無形怪物撕扯的痛苦與掙扎。

欣祺擡起手抱住自己的頭，聲音破碎不堪，卻帶着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急迫：“你也……快滾……”

「走！立刻離開！」安琛幾乎都快要替他走了——此時不走只有死路一條。

但主視角看着欣祺蜷縮在陰影裏劇烈顫抖的模樣，卻並沒有離開。

他咳出一口帶着鐵鏽味的血沫，頂着那足以令人內臟破裂的持續精神碾壓，一步，又一步，極其艱難地挪到欣祺蜷縮的角落。每靠近一寸，施加在精神上的痛苦就呈幾何級數增長，視野黑紅交錯，耳中嗡鳴尖嘯。

他跪了下來，跪在欣祺面前。

主視角無視了口中不斷溢出的血，伸出顫抖得無法自控的雙臂，小心翼翼卻又無比堅定地，將蜷縮的欣祺擁入懷中。

他將臉埋在她散亂的長髮間，溫熱的淚水混合着血滴，落在她的頸側，聲音哽咽卻奇異地清晰：“陛下……走吧……離開這裏……今晚就走……”

“去遠離皇宮的地方……去創建新的國家……趁天還沒黑透，趁天還沒亮……”

“祇神會指引你的原質……找一片無主的山林……重歸萬物之織軌……”

「……操。」

安琛的意識，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道無聲的霹靂擊中。

「這段話……竟然發生在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