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1/4)
第 2 章
但那個人寫的引導詞,第一句話就讓他停下來了。
“你不必相信這段話有用。”
他記得自己當時愣了一下。然後那個聲音繼續說:“你只需要知道,接下來的十五分鐘,你可以不用做任何決定。”
不用做任何決定。
這句話對他來說,比任何“放鬆技巧”都更有衝擊力。因爲他的人生就是由無數個決定組成的——父親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猶豫的人沒有資格成功”。
而那個人,在根本不認識他的情況下,準確地擊中了他最深的疲憊。
從那天起,他就開始收藏這些方案。
四十多份,每一份他都聽過至少十次。他能從文本風格的細微變化中感受到那個人的狀態——有時更溫柔,有時更直接,有時會在引導詞裏寫一些看起來像是自言自語的話。
比如某一份方案的結尾,在例行的收束語之後,多了一段明顯不是寫給客戶的話:
“如果你今天覺得特別累,那是因爲你真的累了。不是因爲你不夠好。”
他當時聽到這句話,覺得很奇怪——療愈方案不應該出現這種“不專業”的句子。但同時,他又覺得這句話像是寫給某個人聽的,而那個人,可能不是他。
陸硯翻到今晚那份方案,從頭讀了一遍。
文本冷靜、精確、不煽情。和過去三年的風格完全一致,但也在進化——早期的方案還有些“用力”的痕跡,像是在說服自己相信某件事;現在的方案更從容了,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三年的方案,三年的聲音,三年的——他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
依賴?好奇?執着?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必須知道這個人是誰。
陸硯睜開眼,拿起手機,撥給助理。
“查這個人。我要她的全部數據。”
助理遲疑了一下:“陸總,陳恕那邊非常保護合作方的隱私,要查到可能……”
“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陸硯的聲音很平靜,但沒有商量的餘地,“查出她是誰、長甚麼樣、在哪裏。所有數據。”
掛掉電話後,他重新戴上耳機。
那個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不必相信這段話有用。”
他閉上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只是一種確認。
三年了。
他終於決定要找到她。
而此時,城市的另一頭,簡知柚已經睡得很沉。她不知道有人在查她,不知道今晚那份引導詞讓某個人下定決心要找到她,也不知道她用了三年創建起來的“安全距離”,即將被打破。
她只知道自己做了個夢。
夢裏她又回到了大學的階梯教室,坐在最後一排,面前攤開三份不同的打工排班表。教授在臺上講心理學概論,她低頭算這個月還差多少錢才能繳清學費。
算不出來。
她擡起頭,發現教室裏所有人都轉過來看她。
“妳爲甚麼要轉系?”有人問。
她沒回答。因爲答案太簡單了——原系的學費一年貴兩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