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幕後教案手 > 第19章 第 19 章

第19章 第 19 章 (1/3)

目錄

第 19 章

他打開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每一份都比前一份多了一些東西——不是技巧的進步,是一種更深層的變化。早期的方案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每一句話都帶着“我不知道這樣對不對,但我只能這樣做”的試探。後來的方案慢慢穩了下來,句子變長了,節奏變慢了,開始出現一些不是必要的、但很溫柔的句子。

他打開第十二份方案。這是一份針對創傷後壓力症候羣的引導詞,主題是“回家的路”。她在結尾寫了一段很長的話:

“有時候我們離家很遠。不是地理上的遠,是心理上的。你覺得自己回不去了,因爲你已經不是離開時的那個人了。但家不是一個地方,家是一種感覺——當你可以停下來,不用假裝自己很好,不用擔心會被趕走,那就是家。”

陸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他終於聽懂了。

這些方案從頭到尾都不是寫給客戶的。是寫給自己的。她在療愈自己的創傷——那些不敢被看見的恐懼、那些怕被拋下的不安、那些“我只能靠自己”的倔強——她把這些東西包裝成療愈方案,寫給陌生人聽。

她療愈別人的時候,一直在療愈自己。

陸硯睜開眼,把屏幕上的方案往下滑,滑到最後一頁。版權聲明下面,那行小字還在——“給所有不敢被看見的人:你不孤單。”

他低聲念出來。

然後他說了另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誰。

“你寫這些的時候,是在療愈自己。”

咖啡廳裏,簡知柚的可可已經涼了。

她還在說話。從休學那年說到復學,從復學說到轉系,從轉系說到開始寫方案。有些事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包括宋晚。但今天她說了,像是把一個裝了很久的箱子打開,把裏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放在桌上。

“我第一次寫方案的時候,是寫給一個失眠的陌生人。陳恕說他需要一份引導詞,我說好。那天晚上我剛結束打工,累到眼睛都快睜不開。我不知道要寫甚麼,我只寫了我自己最想聽的話——不用做任何決定。”

宋晚沒有打斷她。

“後來那個客戶說有用。陳恕說他睡着了。我覺得很奇怪——因爲那些話是我寫給自己的。我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那些話,但我寫給了一個陌生人。而他聽進去了。”

她停了一下。

“從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寫。寫給失眠的人、寫給焦慮的人、寫給不敢說不的人。每一份方案都是——都是——”

“都是寫給自己的。”宋晚幫她說完。

簡知柚沒有否認。

“你現在可以不用一個人了。”宋晚說,聲音很輕,“但你不敢接受,對嗎?”

簡知柚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陸硯在巷子裏說“那我等”。想起他在社羣裏留言“需要。而且你值得”。想起他在臺上說“那些話不是寫給我的,但我在裏面看到了自己”。

她想起這些的時候,胸口有一個很小的東西在動。不是痛,是一種更安靜的、像是甚麼東西正在鬆開的感覺。

“對。”她說。“我不敢。”

宋晚沒有說“你應該試試看”或“他不會讓你失望”。她只是把筆放下,闔上筆記本,從諮商師變回朋友。

“沒關係。”她說,“不敢也可以。”

簡知柚擡起頭看她。

“你不需要馬上學會接受。你只需要知道——有人願意等。等多久都可以。”

簡知柚看着她,眼眶紅了。

她沒有哭。她只是坐在那裏,讓那個“不敢”被看見,被接住,被放在一個不用馬上解決的位置上。

窗外陽光照進來,在桌面上畫出一個方形的光斑。簡知柚伸出手,把手指放在光斑裏,感覺到微微的熱。

“走吧。”宋晚站起來,“我送你回去。”

簡知柚點點頭,站起來,跟着她走出咖啡廳。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