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1/3)
第 27 章
簡知柚看着他,笑了。這次的笑不一樣——不是那種被陽光曬到的笑,是一種更深的、像是終於回到家、把鞋子脫掉、赤腳踩在地板上的笑。
“我準備好了。”她說。
“準備好甚麼?”
“準備好被看見。被你看見。也被其他人看見。”
陸硯伸出手,這次不是掌心朝上,是掌心朝前,像是在說“我在這裏”。
簡知柚伸出手,掌心粘貼去。兩個人的手掌貼在一起,大小不太一樣,溫度不太一樣,但剛剛好。
她看着兩個人貼在一起的手掌,笑了。
這次,她沒有把手收回來。
方平是在第三個禮拜發現不對勁的。
不對勁的地方很多。首先是行程——陸硯以前中午從來不排私人行程,午餐不是在會議室喫便當,就是在辦公室邊看文檔邊隨便解決。但最近連續兩個禮拜,他每天中午都消失一小時,回來的時候嘴角帶着一種方平從來沒見過的表情。不是笑,是一種更安靜的、像是甚麼東西被滿足了的放鬆。
然後是手機。陸硯以前開會的時候手機都是翻過去放桌上,不會看也不會回。但最近他會在會議的空檔低頭看一眼屏幕,看完之後把手機翻回去,繼續開會。表情沒甚麼變化,但方平注意到他翻手機的頻率變高了。
最後是下班時間。陸硯以前是辦公室裏最後走的人,有時候方平早上來的時候發現他根本沒回去,在沙發上躺了一夜。但最近他開始準時下班了——不是那種“事情做完了所以可以走了”的準時,是那種“我還有地方要去”的準時。
週四下午,陸硯開完最後一個會,拿起外套準備出門。方平跟在後面,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
“陸總,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陸硯轉頭看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問:“看得出來?”
方平差點笑出來。他跟了陸硯五年,第一次聽到老闆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質問,不是確認,是一種帶着一點點不好意思的、像是被發現了甚麼祕密的語氣。
“看得出來。”方平說。“你變了。”
“哪裏變了?”
“你以前走路很快,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追你。現在——沒那麼快了。”
陸硯看着他,沒有說話。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一則簡知柚半小時前傳的消息:“今天工作室刷牆,我買錯顏色了。牆是粉紅色的。粉紅色。”
他回了一個句:“拍給我看。”
簡知柚傳了一張照片。牆確實是粉紅色的,但不是那種鮮豔的、刺眼的粉紅,是一種很淡的、像是被水稀釋過的、帶一點灰調的粉紅。她站在牆前面,比了一個贊,表情看起來有點無奈又有點好笑。
陸硯看着照片,嘴角動了一下。
方平在旁邊看到了。他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裏確認了一件事——老闆真的在談戀愛。而且看起來,他終於學會了怎麼好好談。
簡知柚的工作室裝修進度比她預想的慢很多。
她以爲刷牆很簡單——買油漆、買滾筒、把顏色塗上去。但她買錯顏色了。她要的是白色帶一點暖灰,結果拿成了“初戀粉”。油漆行的老闆說這個顏色最近很流行,她說好,沒有打開來看。回到家打開之後,她在空蕩蕩的工作室裏站了很久,對着那桶粉紅色的油漆,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她傳照片給陸硯。他回:“我覺得很好看。”
“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像你。”
簡知柚盯着這幾個字,笑了。不是因爲他說牆的顏色像她,是因爲他知道她買錯顏色之後沒有說“我幫你處理”,沒有說“我找人重刷”,只是說“我覺得很好看”。好像買錯顏色不是一個錯誤,只是一個不同的選擇。而她做的選擇,他覺得好看。
她決定不換顏色了。粉紅色就粉紅色。反正這是她的工作室,她想刷甚麼顏色都可以。
週六下午,陸硯來幫忙搬東西。他到的時候,簡知柚正蹲在地上拆紙箱,裏面是她從出租屋搬過來的書和教案。她聽到門推開的聲音,擡起頭,看到陸硯站在門口,手裏提着兩個很大的袋子。
“那是甚麼?”她問。
“工具。”他把袋子放下來,從裏面拿出螺絲起子、電鑽、水平儀、捲尺。“你說要組書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