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果然要做人夫就是不一樣 (1/4)
第6章 第 6 章 果然要做人夫就是不一樣
馬車一路向西,進了平康里。鄭薜蘿從車上下來,在訪仙闕的門口站定。
訪仙闕是玉京最繁華的酒樓,臨水而建,背面便是玉帶河。樓如其名,金殿玉闕如仙人居所,窗牗檐柱皆用料精貴,奢華非常。
已近黃昏,日漸西沉,酒樓門前矗立的一整面高大的木質幕牆上,數百盞高懸的燈籠已經點亮,隨風微微搖晃,將樓前照得如同白晝。
且微嘖嘴:“早就聽聞這訪仙闕大名,來此地消遣的客人非富即貴——看看這送往迎來,鶯燕盈門的熱鬧景象……”
她壓低聲音,在鄭薜蘿耳邊道,“好像隔壁便是教坊司,這裏可多得是風流公子一夜豪擲千金的傳說呢。”
鄭薜蘿淡淡看了且微一眼,且微立時收斂了好奇的神色,攙着她走上臺階。
一個梳雙鬟的婢女迎上來,笑着道:“姑娘快請,公主已經在樓上等了。”
三人邁進酒樓大門,穿過衣衫鬢影的濟濟人流,徑直上了頂樓。引路的婢女在把頭臨角落的一間包廂前停下,輕輕推開門。
“總算來了!”
鄭薜蘿邁步進門,摘下頭上冪籬,對着寧安公主行了一禮:“參見公主。”
“薜蘿,坐!”
寧安公主李慧語穿一身灑金石榴裙,廣袖流仙,靠坐窗邊,面前的案上擺滿了美酒佳餚。
鄭薜蘿在公主身邊落座,問:“今日城裏怎得如此熱鬧?難道沒有宵禁?”
“你看看,我就知道,你定然是被關在家裏關傻了呢!馬上就要上巳節了啊!”
鄭薜蘿恍然,轉過身憑欄而望。
殘陽如血,曲折的玉帶河邊,男男女女提着燈籠,人影幢幢,悠揚曲樂聲從河面上隱約飄至耳邊。
“哼,今日這訪仙闕生意倒好,隔壁最大的包廂不知被誰佔了,給本宮擠到這角落裏來,不過這窗外就是玉帶河,景色尚算不錯,就不和他們計較了!”
寧安公主的母親乃是竇淑妃,從小頗爲受寵,自及笄便出宮立府,只是畢竟身爲皇家兒女,行動上不能太過自由,更何況尚未出閣,出入這樣人多眼雜的地方,也只能掩藏身份,低調行事。
“難得今日能出來玩,不必費心找藉口,我剛從西山別院泡完溫泉回來……”
公主捏起手邊的琉璃酒杯,仰頭喝下一口蒲桃酒,絳紅色的酒液從嘴角漏了一滴下來,她毫不在意地舉起袖子擦了擦嘴。
“我今日纔剛聽說,父王給你和房遂寧指婚了——感覺如何?”寧安公主用充滿同情的眼神看鄭薜蘿。
鄭薜蘿倒是神色淡淡:“公主覺得,臣女還能感覺如何?”
“呵呵,要說那房遂寧,本宮倒和他有些緣分——曾有那好事的牽線搭橋說要讓他做我的駙馬,還真的讓司天臺去算過八字,後來也不了了之……房家少郎君啊,若不看他爲人處世,光看皮囊,倒也還……”
公主心直口快,說到這裏才覺得不對,硬生生停住了。
鄭薜蘿神色平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公主見狀嘆口氣:“你比我還小一歲,這麼早就訂了婚,將來陪我玩的又少了一個!”
“公主難道還缺玩伴麼?臣女有何值得公主念念不忘。”
“你很好啊!”寧安認真地看着她,“你不過是話少了些,比那些表面嬌滴滴,動輒對男人曲意逢迎,假惺惺的女子可強多了,哼,偏偏男人都是耳朵根軟的,就喫這一套!”
且微站在後面,心中不免偷笑:這寧安公主果然如傳言中,和她母親竇淑妃如出一轍,都是快人快語、有仇必報的性子。
房遂寧未能尚公主,背後原因也未必都是其脾性的原因。闔宮內外皆知,竇淑妃最看不慣的,便是房遂寧的姨母裴貴妃。
如今後宮嬪妃之中,除了皇后郭氏,便屬裴貴妃最受皇帝寵愛。貴妃裴鏡出身河東裴氏,與房遂寧的母親裴夫人是親生姐妹。裴貴妃出身高貴,性情柔順,尤工情調,頗受皇帝寵愛。
裴鏡入宮比竇淑妃晚,如今的階位卻已經越過她,協助郭皇后掌後宮諸務,竇淑妃母女自然對其頗爲看不慣。
鄭薜蘿大概知道這幾位娘娘之間的官司,只淡淡道:“若尋常女子入不了公主的眼,不如去找寰王殿下?二殿下寵愛公主您這個妹妹,定然樂於陪您。”
公主嘟囔:“皇兄對我自然是好的,可他如今也很忙,除了出征打仗,便是和大臣議事,哪裏有時間陪我玩耍……”
二皇子李宥同爲竇淑妃所出,自小便在行軍打仗上展示出過人的天賦,成年後曾率大軍數度征討夷狄,立下赫赫戰功,及冠歲便受封驃騎將軍,封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