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房遂寧如同第一次認識她…… (1/3)
第18章 第 18 章 房遂寧如同第一次認識她……
“我知自己絕非貴府屬意的兒媳人選。”
鄭薜蘿語氣平靜。
“既嫁從夫,我自然清楚立場,亦會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這與我嫁的是誰無關。與你也無關。”
房遂寧揚了揚眉。
“父親在朝爲官持身清正,仰奉聖恩,對這樁婚事也是盡了心。你不必對我反覆試探,爲人妻子,該做的我自然會做到。”
鄭薜蘿眸光微閃,無論婚前秦嬤嬤特地傳授的《素女經》,或是裴夫人話語中若有似無的提醒,房家長輩對兩人的希冀實則頗爲明顯。
而房遂寧對此的消極態度,倒真的她鬆一口氣。至少在這一點上,他們是一樣的。
“只是,貴府長輩對你我有所指望,望夫君能仕途順遂,爲妻在家中,纔好安撫長輩。”
“至於夫君在外交遊,我自然不會干涉。”
她說得隱晦,房遂寧卻聽明白了,這是指望他能強硬些,纔好應對房府的壓力,共同糊弄父母。
法無禁止即爲可行。他哼笑了一聲:“那是自然。多謝夫人寬縱。”
“應該的。”
兩人真正齊心本無可能,能如此坦誠地劃清底線,倒也不失一件好事。
房遂寧早在查案時就調查過鄭遠持的底細——商人之後,卻依託岳丈的權勢踏入朝堂,從此平步青雲。
富家女易嫁,嫁早輕其夫1。那一份昂貴的嫁妝清單給他留下的印象:鄭薜蘿出身在這樣的家庭,從小嬌慣,擇婿的考量定也是以己爲先。若沒有聖人指婚,恐怕鄭遠持會給她挑一個門第相當,又能對岳父心存敬畏,對妻子 百依百順,溫柔體貼的丈夫。
然則今日所見,與他的想象有些偏差。
鄭薜蘿在自己家中亦沒有恃寵而驕的氣場,哪怕回門時迎接她的只有空蕩蕩的府院,也未曾表露出半分的抱怨,對待家中姨娘也是溫和有禮,表裏如一,可見鄭遠持夫婦的教養頗爲嚴厲。
而她維護身邊人的感受的周全,看上去卻似與生俱來的本能。
房遂寧微眯着眼琢磨着眼前人,忽問:“有人和你說過我兄長的事?”
“沒有。廟見那日在宗祠,我看到房蓀荃的牌位。”
他點點頭,陷入沉默。
對於夭折的兄長,房家所有人都諱莫如深。鄭薜蘿不願主動觸及旁人私隱,方纔在廳裏時才刻意轉移話題。既然房遂寧不說,她也無意追問。
“宣郡紫筍……那茶的味道,我到死都會記得。”房遂寧突然沒頭沒尾地道。
鄭薜蘿擡眼看人,他那張骨相溫潤的臉上一霎現出幾分鋒銳的戾氣。確實符合外界給他的稱號:玉面閻羅。
她怔了怔,望着他手邊那盞冒着煙氣的茶盞。
“紫筍是父親慣喝的茶,調性溫和,和父親爲人很像——從不會刻意與人爲敵。”
房遂寧眸光微斂,與她的視線彙集在同一處。
“只是我總覺得,這茶沖泡了兩回之後,口感便過淡了。”
鄭薜蘿斂着眉,“反倒不如那些越泡越釅的茶,雖苦,卻也提神。”
房間裏有些沉悶,她走開去,“吱呀”一聲將窗扇推開。
暮春的陽光溫和而不失明媚,在窗邊人的身上照出一道似仙女霞帔似的金帛,於青磚地面拖曳出長長一條影子。
房遂寧的視線下意識追着那一縷光,眉眼間的凌厲淡開了些。
“被偏愛就是幸運麼?被選擇,有時未必好過被放棄呢……”
鄭薜蘿喃喃自語着,一邊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