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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專心些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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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專心些

房遂寧說話時沒甚麼表情, 唯有那一雙眸子太深。燭臺上燈火搖晃映在瞳中,幾乎被全然吸沒。

鄭薜蘿對上他的視線,一瞬又迅速移開。

靜了幾息, 她起身, 繞到几案後,與他並肩而坐。

她與房遂寧尚隔着一人寬的距離,夜風吹過,婆娑的竹影在門窗上搖晃,二人之間的距離便時近時遠。

“你在蓁州那幾年,過得如何?”

房遂寧拎起手邊茶壺,通透的水流聲落進面前的碗盞,遮住身邊人幾不可聞的一聲嘆息。

他以爲是錯覺, 偏過頭去看時, 她嘴角分明輕飄飄地勾了一下。

“離開宣州後,我寄住在蓁州的鄭家老宅。那時我還小, 很少在家中見到祖父, 包括二叔也和他老人家一道, 整日在外面應酬……”

他留神地聽着,注意到她用的是“寄住”這樣的字眼。

“一開始,我被祖母養在身邊,她很疼我。可是後來祖母病了一場, 怕把病氣過給我, 就將我從她屋裏搬了出來。”

鄭薜蘿垂着眼, 語聲猶如穿過狹長的巷弄, 被潮氣淹沒。

“老宅很大,我小時總會迷路,我起先被安排住在離前院只有一牆之隔的客房, 可是府中客來客往,僕婦們也忙,有一回,我差點被人拐走……後來,我便搬進西廂和堂姐住在了一塊。”

她笑了笑,依舊是那麼善解人意,“本來繡樓是棠胭一個人的領地,突然有外人侵入,想來也是有些不痛快的罷。”

房遂寧皺眉。想想都匪夷所思,江南第一富商家的小姐,在自家的宅院裏,險些被外人拐走。

而鄭薜蘿彷彿在敘述旁人的事情,聲音裏聽不出甚麼太多的情緒:“棠胭大我一歲,在老家,女孩子十歲起便開始尋覓合適的夫家,叔母心氣頗高,看中刺史府的門第,想讓棠胭嫁入趙家。”

聽到這裏,房遂寧冷笑了一聲。

按大祈戶婚律,人各有耦,色類需同,當戶爲婚1。蓁州刺史屬於“官戶”,與鄭誠業這樣的“商戶”色類不同,通婚是嚴格限制的。只是早年征戰頻繁,人口驟減,這限制才放寬,雖不構成犯罪,卻也會惹人非議。

以他矜貴出身,自然不免對鄭家嫁女兒的算盤充滿鄙夷。

鄭薜蘿似乎能猜到他心中所想,語氣仍舊平靜。

“趙家是江南第一父母官,叔母有這樣的想法再尋常不過。可鄭氏再富庶,畢竟是商戶,家裏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去提。誰料某日,趙敬幹召集江南商會的首腦議事,散會後主動將祖父留下,說自己有個兒子,年紀和他老人家的孫女差不多。叔父叔母得知以後,高興壞了。”

“那是哪一年的事?”

鄭薜蘿頓了頓,似在回憶:“那時父親剛去戶部不久,每日忙得幾乎沒有時間回家……”

鄭遠持從國子祭酒調入中樞,任戶部侍郎,一度是六部之中最爲年輕的正四品,正是風頭正盛的時候。那些年藉機想來與鄭遠持搭關係的大有人在,甚至輾轉找到了蓁州祖宅,鄭家巷整日車馬填門,門檻都幾乎要被踏破。

聽她說話時,房遂寧手裏始終把玩着一隻青瓷止箸,此時攥在手裏,隱隱用了些力道。他因查惡錢案,對江南官場頗有了解,趙敬乾的名字於他並不陌生。

“趙刺史好精明,特意將遠方的侄子過繼來,好與鄭侍郎締結姻親。”

鄭薜蘿暗自驚訝於他的敏銳。那時她並不知道大人們的世界在謀算着甚麼,只是會有不認識的長輩送來漂亮的錦緞和首飾,流水般地送進繡樓,指名要給鄭家的嫡小姐。

“所以,趙家用盡心機,最後還是沒娶到你?”房遂寧問

鄭薜蘿眸子裏有微光一閃,旋即暗下去。

“那天,叔母說帶棠胭去霞飛浦春遊,喊上了我一起……”

她聲音漸低,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識攥緊。

“那日風有些大,我們坐家裏的船出遊。船行到江中,棠胭喊我出去看景,外面風高浪急,我本是不想出去,但她盛情邀請,實在難以推辭,我出艙上了甲板,誰料……”

房遂寧面色漸冷,手中止箸“啪”一聲頓在桌面。

“她竟敢推你下水?”

鄭薜蘿打了個寒噤,擡手,無意識地扯緊了身上的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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