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叄拾玖 推心置腹。

第39章 叄拾玖 推心置腹。

“我就是與你哥哥公孫瓚定親的侯氏女。”

公孫越愣住了。

而杜若認真衝他拜了一拜。

“仲朗, 其實我想了很久，是否要跟你坦白。我雖是閨閣女子，這兩年也經歷甚多, 我知道人心不一, 並非人人都能明白我的想法。”

“可我還是覺得，你是很好的人, 無論你知道真相以後如何想我，做怎樣的決定，我都不想騙你。”

公孫越看着她, 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阿若，我不太懂……你是我二哥的未婚妻，那當初爲甚麼要逃婚呢？”

公孫越一時又是失落、又是沮喪、又有疑惑、也有不解。

失落自己的心上人竟是哥哥的未婚妻，沮喪恐怕想說的話再也不能說出口了, 疑惑杜若既然已經出逃，又爲甚麼要告訴他真相, 不解他二哥這樣的當世豪傑，怎會被人逃婚？

杜若看着他，心中許多話翻湧。她甚至想過告訴他自己的來歷：從千年後穿越來的, 知道公孫瓚的結局。可這話說出來，怕是真要被人當妖怪了。

“伯圭兄是很好的人, 我很敬重他。我女扮男裝求學緱氏山的時候，他還救過我性命，我很感激。”她斟酌着字句。

“可當時逃婚, 說來仲朗或許不能明白。我從小被母親寵大, 不願意跟一個沒見過面的人成親。”

“我想跟真心喜歡的人在一起，而非一個彼此並不瞭解的人。此外，我自幼跟家中長輩學醫, 雖然不才，又身爲女子，難以實現抱負。可我確實有濟世救人的心思，不想草草嫁人生子，就此荒廢了。”

她取出貼身藏好的泛黃絲帛，珍惜地展開。

“我如今和師父失散，這是他畢生所學，我想把它傳下去。我細細看過了，師父的學問博大精深，可有些地方還來不及整理，確認清楚。我想替他做完這件事。我想完成這本書。”

她也知道有些話在這個世道是驚世駭俗的。可對着仲朗，她就是能說出來。

“接下來要怎麼辦，我還沒有想清楚。我只是想請求仲朗，我把祕密告訴你了，你能先不要告訴你二哥嗎？”

公孫越皺着眉，沒有說話。

按理來說，他應該要替二哥生氣的，可他心裏卻隱隱有一絲莫名情緒...竟是慶幸麼。

他想起符遊曾抱怨，找不到逃親的侯氏女，二哥很生氣。他們還玩笑說等真找到人，可有她受的了。

二哥根本不認識阿若，也不瞭解她。他們共同求學緱氏山，二哥恐怕也只把她當作尋常師弟，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女子！

她逃了，二哥氣的也許是被人否認的惱怒。他了解二哥，他是英雄，卻也最恨被人看輕的。如今阿若已經逃了，二哥的成見已然發生，就算勉強成了親，只怕也是彼此折磨。

不如……先幫她瞞着？後面慢慢再和哥哥說？

杜若說話的神態讓他想起母親。

母親也是這樣，說起話來眼睛亮亮的。母親聰明，有詩才，做甚麼都好。父親愛重她，她說不準納妾，父親便從不提這事。母親跟他說過，若是喜歡一個女子，就要好好待她，只對她一個人好。這些話要是被奶奶和那些嬸嬸聽見，可不得了。可母親說這些話的時候，父親就在旁邊，滿眼都是笑意。

他覺得杜若和母親好像。

他覺得自己明白她們。

她們沒有甚麼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