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任務 也正如莫及春所預測的一樣,…… (1/3)
第32章 任務 也正如莫及春所預測的一樣,……
也正如莫及春所預測的一樣,皇上對明承遙沒有半分責罰與不滿,反倒滿是嘉獎。
讚許她行事果決、有勇有謀,誇讚她心懷公正、不偏不私,更殷殷叮囑,盼她日後依舊這般堅守正義、不忘初心。
帝王一席話語,分量極重,甚至,還同她說了許多本不該與她這般身份之人言說的心裏話。
“你姓明,可你的榮譽與地位,從不是憑着這姓氏便理所當然得來的。是我明氏先祖積功德、拼性命,一刀一槍打下這江山,將黎民百姓從前朝戰亂的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百姓敬我們、服我們、認我們,明家纔有資格創建王朝,纔有今日這至高無上的地位。”
這樣的話,平日裏景宗只用來敲打幾位最爲器重、寄予厚望的皇子,旁人至多隻能在一旁旁聽,更多人,連站在殿中聆聽的資格都沒有。
而今他竟單獨說與明承遙一人,已是最直白的昭示。
“古往今來,因貪圖享樂、荒廢朝政而失國誤身的君主王孫,不在少數。他們將金銀珠寶、榮華富貴看得比江山社稷更重,沉溺安樂,自視高人一等,最終落得身死族滅、悽慘落敗的下場,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訓。你要時時警醒,引以爲戒,規避自身過錯,莫要重蹈覆轍。”
明承遙強撐着傷體,微微福身,語氣恭敬沉穩:“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景宗擡眼,便見她本就蒼白的面容此刻更是毫無血色,鬢角滲出細密冷汗,整個人明明虛弱到了極致,卻依舊挺直脊背,強行維持着皇子儀態,不肯露出半分狼狽。
帝王心下一軟,忽而覺得方纔對她太過嚴厲,又湧上幾分難以言說的虧欠。
明承遙自小身子便弱,當年怡妃懷第二胎時,本就過得不安穩。
後宮之中,陰私詭計、暗箭傷人,從來都是見不得光的勾當。有好幾次,暗算險些直逼腹中皇嗣,危急關頭,邵太醫回稟,母子只能保一個
怡妃性子柔,卻極是剛烈,愣是咬緊牙關,說甚麼也要保下腹中這個孩子,硬撐着身體留下明承遙,但也根基受損,故而常年病痛纏身。
怡妃從不像其他妃嬪那般,一受委屈便哭哭啼啼跑到御前抱屈訴苦。
更何況那時朝政繁雜,她也不敢在御前添亂,只默默將一切苦楚咽在腹中,躺在牀上嚴格保胎。
彼時朝廷正全力徹查考場舞弊一案,牽扯官員衆多,案情錯綜複雜,必須一一覈查清楚,半點馬虎不得,一個漏網之魚也不能放過。
怡她的親弟弟齊中和,時任禮部員外郎,也無端被捲入此案。可齊中和實屬冤枉,並非他貪贓枉法,不過是身邊貼身家僕私下收受錢財,行事不謹,這才無端連累了主家。
按太昊律例,這般情形,只需將犯錯家僕押送官府處置,齊中和本人上表請罪,自認管教不嚴之責,此事便可輕輕揭過 ,不至於傷筋動骨。
可景宗心中另有盤算。齊家本就有祖上從龍之功,根基深厚,又因怡妃誕下六皇子,在朝中有了不小的勢力。
如今怡妃再度懷胎,無論腹中是男是女,齊家外戚之勢都有日漸膨脹之嫌。
爲平衡朝局,他必須藉機削一削齊家的權柄,以防日後尾大不掉。
於是,他最終以“治家不嚴、管束不力”爲由,罰齊中和停俸一年,杖責二十,官職連降兩級,就連齊家頂樑柱、三朝元老齊國公,也被下旨禁足府中三月。
母家突遭貶斥,深居宮中的怡妃怎會不知。可她依舊不哭不鬧,不怨不懟,安安靜靜待在自己宮中靜養胎氣,半點風波也未曾掀起。
三個月後,太昊王朝第十皇子降生,彼時景宗正遠赴邊關巡防,不在宮中。
喜報快馬加鞭傳至邊關,皇帝大喜過望,當即下旨,重重賞賜齊家和怡妃,恩寵一時無兩。
半年之後,景宗巡邊歸朝,本想第一時間去看看這位剛出生便體弱的幼子,怡妃卻遣人回稟,說孩子自出生便體弱多病,染了風寒,經不起半點涼風,不便見駕。
怡妃連誕兩位皇子,地位愈發穩固,妃位順利晉封,齊家也藉着新皇子降生的東風,再度被朝廷重用,權勢較之前更勝幾分。
連太后都曾在私下感嘆,說這個十皇子來得太是時候,生得也太是時候。
一個自幼體弱多病、命途多舛的皇子,時時刻刻都在提醒皇上與齊家,他今日這般孱弱可憐,皆與他們的榮辱起伏息息相關,既能拴住帝王憐惜之心,又能讓齊家時刻心存敬畏,不敢肆意妄爲。
此番爲查案涉險,本就體弱的明承遙傷得極重,景宗心有憐惜,當即準她回府安心休養,不必上朝當值,也不必入宮請安。
她剛回到英王府沒多久,宮中賞賜的儀仗便已浩浩蕩蕩抵達府門前,珍寶器物堆積如山,一眼望不到頭。
本已疲憊躺下的明承遙只得強撐着起身,忍着腹間撕裂般的劇痛,端正跪地,聽內務府總管高聲宣讀聖旨。
聖旨篇幅極長,宣旨公公扯着嗓子,一字一句念着皇上賞賜的對象名目——上等翡翠、羊脂白玉、赤金珊瑚、東珠貓眼,每一樣都是世間罕有,皆是身份與恩寵的象徵。
明承遙跪地,對着聖旨恭敬三拜,起身的一瞬間,腹間尚未癒合的傷口驟然崩開,溫熱的鮮血緩緩滲出,浸透裏衣。她臉色微變,卻依舊維持着從容,對着傳旨公公溫聲致歉:“有勞公公一路奔波傳旨,本王舊傷復發,身體不適,恕不能親自款待公公與諸位隨行之人,還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