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色鬼 回到艙裏,梅子還在那裏悶…… (1/3)
第13章 老色鬼 回到艙裏,梅子還在那裏悶……
回到艙裏,梅子還在那裏悶悶的,嘴撅得能掛油瓶,手裏擦着桌子,抹布東一下西一下,像跟桌子有仇似的。
曹晚書歪在榻上,覷着她笑道:“這是誰欠了你銀子不成?桌子都要被你擦脫一層皮了。”
梅子停下手,把抹布往盆裏一扔,回過身來,怨道:“姑娘自上了船就身子不爽,夫人那邊又不是不知道,也不來瞧一眼。夜裏四姑娘發熱,姑娘好心過去幫忙,倒叫夫人劈頭罵了一頓。今早發現姑娘說得在理,這才趕着來噓寒問暖,早做甚麼去了?打量人是傻子呢。”
曹晚書把枕頭挪了挪,仰面躺着,望着艙頂。
她看了會子,慢悠悠道:“宋夫人做到那份上,已經很不易了。我原不是她生的,她肯拿我當女兒待,我也肯拿她當母親敬。這就夠了。”
“因着大姐姐那件事,母親心裏存了芥蒂,我是知道的。她不是那等陰毒人,只是脾氣來得快,嘴上不饒人。昨夜那樣說我,是氣頭上,不是成心的。今早能當着人面賠不是,這已十分難得。若是換了那等面上一套心裏一套的,豈不更叫人寒心?”
梅子想了想,倒也是這個理。
幸虧府里老太太坐鎮,太太又不是歹毒心腸,姑娘又會處事,這才能在府裏過得安穩。
她遂不再抱怨,回頭收拾茶盞,瞧見曹晚書不知何時又翻過身,趴在枕上翻看賬冊。
船行又兩日,這一日午後,終於泊了岸。
孫夫人派了人在碼頭候着,一乘青帷小轎,幾輛騾車,把宋夫人並幾位姑娘接進府去。
曹晚書掀簾往外看,門楣上懸着“曹宅”二字匾額,門前栽着兩株槐樹。
進了二門,孫夫人迎出來,身後跟着二兒一女。
大兒曹輻二十出頭,生得敦厚。旁邊站着的是曹輪,十八九歲模樣。再往後躲着個小姑娘,不過十幾歲,揪着孫夫人的衣角,探出半邊臉來瞧人。
孫夫人笑道:“這是你們輻大哥哥,這是輪二哥。”她又把身後小姑娘拉出來,“這是姝書,比晚書小几個月。姝丫頭,還不叫姐姐?”
曹姝書低着頭,蚊子似的哼了一聲,便不肯再開口。
孫夫人嗔道:“這孩子,平日在家裏話多得很,見了人倒成了鋸嘴葫蘆。”說着便命曹姝書帶幾位姐姐往後園子去玩耍。
在前廳時,看這姝書姑娘有些怯懦,本以爲是個不愛說話的。
可是一出來,就小嘴叭叭,不停地問:“東京是甚麼樣的?和咱們濟州有甚麼區別嗎?”
曹玉書便道:“東京比濟州繁華得多,只是東西也貴。譬如一斤豬肉,濟州不過一百文上下,京城便要一百五十文,有時還買不着。尋常人家,能隔幾日喫回豬肝,已是極體面的了。”
“那京城都有甚麼好玩的?”她又問。
曹蘭書答道:“那當屬是大相國寺了,每月會開放五日,開市之日商旅雲集,各類物品應有盡有。甚至宮裏還會牽出來一些奇珍異獸,有大象、孔雀、騶虞、神羊等等,可熱鬧了。”
曹姝書聽得入神,道:“等金書姐姐成親,我也要去京城,到大相國寺看大象去。”
說了一回,她又問:“怎麼這回金書姐姐沒來?”
曹玉書道:“大姐姐婚期近了,忙得腳不沾地,哪裏分身得來。”
正說着,見曹輻從前頭小徑過來,見了這邊幾位妹妹,腳步頓了一頓,似是想過來招呼,又有些躊躇。
曹蘭書眼尖,先笑道:“新郎官來了!”
曹輻登時紅了臉,背過身去,訥訥道:“妹妹們休要取笑…妹妹們在這兒玩,我先…先過去了。”說罷低着頭,腳不點地般逃了。
姐妹幾個看着他那背影,忍不住笑作一團。
曹輻低頭走着,心裏還突突的,冷不防迎面撞上一人,擡頭一看,是自家父親曹貴。
他忙退後一步,垂手恭立,道:“爹。”
曹貴淡淡掃了他一眼,也不停步,徑自往前去了。
曹姝書本在後頭跟着幾位姐姐,遠遠望見曹貴往這邊來,臉色微微一變,拉着曹晚書的袖子便要往岔路拐。
曹貴瞧見她這舉動,在後頭嘀咕了一句:“這丫頭,瞧見我躲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