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碰見個浪蕩子 趙蕭蕭面上那點子得…… (1/3)
第25章 碰見個浪蕩子 趙蕭蕭面上那點子得……
趙蕭蕭面上那點子得意漸漸凝住, 繼而漲得通紅,霍地立起身來,伸出纖纖玉指, 直直指着曹晚書,尖聲道:“小賤人!你罵誰是蟲豸?”
曹晚書不慌不忙,拿起絹子輕輕沾了沾脣角, 滿臉是茫然不解的神氣:“姐姐這是怎麼說?妹妹不過見席間熱鬧, 偶然想起前兒瞧話本子,上頭有幾句話, 是形容市井潑皮的, 覺着有趣,便念出來解個悶兒罷了。姐姐何至於這般動氣?難不成, 這村話可是戳着姐姐的心事?”
趙蕭蕭氣得渾身亂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脣哆嗦着,說不出囫圇話來。
四圍坐着的千金們, 不敢明目張膽地笑。低了頭,有以帕掩口的, 有悄悄交換眼色的, 有咬着耳朵說小話兒的。
趙蕭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正沒開交處, 趙蕭蕭身畔站着一個穿銀紅褙子的女子, 揚起臉來, 鼻孔朝天地說道:“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你可知眼前這位貴人是誰?說出來,只怕嚇破你的膽!”
曹晚書把脊背挺得筆直,淡淡道:“便是金枝玉葉, 也須講個理字。方纔無端端拿我們曹家姊妹取笑,這是甚麼道理?”
那女子冷笑一聲:“這位可是清平縣主,七大王的愛女。不日便要出閣,嫁與安亭蘊安大官人做正頭娘子。我恍惚聽說,你們曹家如今也想攀附安大人呢。”
說着,轉臉向旁側一個穿桃紅褙子的侍女擠了擠眼,侍女便嗤地笑出聲來,眼睛直勾勾盯着曹晚書,揚眉道:“是你想攀附?還是曹玉書?又或者,是你身旁這位?”她拿眼梢瞟了瞟蘭書。
曹晚書聽了,自是怒不可遏。可面上還不得不綻出笑靨,只聽她道:“我們曹家的事,你一個外頭人如何知道得這樣真切?難不成我們姊妹在家說話時,這位姐姐蹲在房樑上聽壁角來着?”
聞言,有幾個年輕些的媳婦,忍不住將口中茶水噴了出來,慌得連忙低頭拭衣襟。
那女子惱羞成怒,狠狠跺了跺腳,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時,屏風外閃過一道寶藍身影。
宋夫人眼尖,忙搶上前去攔住,笑道:“準哥兒往哪裏去?這邊是女席,仔細衝撞了姑娘們。”
這馮準生得倒是一表人才,頭戴白玉蓮瓣冠,身穿石青緙絲交領長袍,真個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他站在那裏,隔着屏風的縫隙往裏張望,指着那邊廂的曹晚書,低聲問宋夫人:“姑母,你瞧席間那位穿淡藍褙子的小娘子,好一副伶牙俐齒,竟是個妙人兒呢。”
宋夫人探頭瞧了瞧,笑道:“嗐,那是你晚書妹妹,我常和你提起的。”
馮準眼睛一亮,道:“原來她就是晚書妹妹?我將來若娶了她家去,可不得被她整治得死死的?”說着,自己倒先笑了,心裏暗暗盤算起來。
宋夫人聽了這話,啐道:“趁早兒收起你這沒要緊的想頭罷!你想娶,我還不叫她嫁你呢。”
馮準一愣,忙道:“這是怎麼說?”
宋夫人拿眼風掃了他一下,壓低聲道:“人家晚書的事,早與安家哥兒說定了。安亭蘊安探花,那可是我與你姑父心裏頭看準了的人。你還在這裏做夢呢!”
她又想起一樁事來,便拿指頭點着他道:“還有,我勸你趁早兒把你那個外室安置妥當了好。這樣沒遮沒攔的,仔細將來鬧出來,沒臉見人。”
馮準一聽,慌得臉上變了顏色,連忙擺手,四下一瞧,見無人在近前,才湊近了低聲道:“姑母千萬休提!這事若傳出去,我這名聲還要不要了?好姑母,權當沒這回事罷。”
宋夫人嗔了他一眼:“我自替你瞞着,可你自己也該檢點些。如今倒想着娶晚書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個兒。”
馮準涎着臉笑道:“好姑母,我瞧着晚書妹妹實在好,心裏愛得甚麼似的。您老人家好歹替我想想法子,周全周全。”
宋夫人冷笑道:“哼,你夢裏想去罷!”
且不說這廂姑侄兩個說私話,單說席面上,清平縣主想起一樁舊事,道:“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當年顧侯夫人和襄陽王那些風流韻事,如今想想,還覺着好笑呢。”
她口中這個“顧侯夫人”,指的便是曹家大姑娘曹金書。
桌案底下,曹晚書的一雙拳頭攥得死緊,她厭惡極了眼前這個拿自己姊妹作踐取樂的女人。
旁邊另一個女子湊趣道:“如今林二姑娘已是襄陽王妃了,曹大姑娘到底只落了個侯夫人做。”
曹晚書面上仍帶着笑,只聽她對着蘭書曼聲道:“妹妹,你還記得東街說書先生養的那隻鸚鵡嗎?”
蘭書有些不明所以,甚麼鸚鵡?她不知道。
不等她開口,曹晚書便道:“你忘啦?那鸚鵡學舌倒是勤快,可惜撿來撿去,盡是些腌臢話呢。”
“好!好個曹五姑娘!”馮準躲在屏風後,險些拍手叫起好來,被宋夫人連忙一把拽住袖子,往男賓席那邊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