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崔世昌兩難擇去就 次日清晨,寒意…… (1/3)
第183章 崔世昌兩難擇去就 次日清晨,寒意……
次日清晨, 寒意更甚。
安蕊幾乎是一夜未眠,她打定主意,今日起閉門謝客, 再不踏足崔老太太的上房半步。橫豎那老虔婆只圖磋磨,與其送上門去受辱,不如守着寧哥兒圖個清靜。
奶孃抱着寧哥兒餵了早膳, 小人兒昨日受了驚嚇, 懨懨的,只偎在孃親懷裏。
安蕊拿着個精巧的布老虎逗弄寧哥兒, 試圖哄他笑一笑。
這時, 簾子一掀,崔老太太身邊最得力的王婆子, 腆着一張老臉,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進來。
“給夫人請安了。”王婆子草草福了福,“老太太讓老奴來瞧瞧,夫人和哥兒可安好?昨兒鬧騰得那般厲害, 老太太回去心口疼了半宿,如今還躺着呢。老太太說了, 夫人您年輕氣盛, 性子烈,她老人家大人大量, 不跟小輩一般見識。
只是這府裏的規矩禮法, 萬萬不能廢。老太太身子不爽利, 伺候湯藥、晨昏定省的事兒, 還得夫人您親自操持着,才顯孝心不是?免得傳出去,說咱們崔家沒規矩, 媳婦連婆婆病榻前都不露臉。”
這番話夾槍帶棒,明着是傳話,暗裏卻是崔老太太派她來敲打,羞辱,逼安蕊低頭去伺候。
安蕊緩緩放下手中的布老虎,將寧哥兒輕輕交給一旁的奶孃抱着。
“我昨日倒瞧着老太太生龍活虎,撲打兒媳的力氣,十個壯年男子也未必攔得住。怎麼一夜之間,反倒心口疼了?莫不是夜裏思慮過多,想着如何磋磨我們母子,耗盡了心神?”
王婆子沒料到她敢如此直白地頂撞回來:“您…您這是說的甚麼話,身爲兒媳,理應去跟前盡孝。”
“她不是一共有四個兒媳嗎?怎麼偏偏只讓我去跟前盡孝?”
王婆子訕訕道:“其他人我不管,我只是奉老太太的命,讓您過去。
安蕊冷笑一聲:“老太太之命,就是讓你這老刁奴到我房裏來大放厥詞,指桑罵槐,譏諷主母嗎?來人!”
她一聲清叱,門外幾個聽見動靜的僕婦立刻應聲而入。
安蕊吩咐道:“把這老刁奴給我拿下。滿口胡唚,以下犯上,藐視主母。給我掌嘴,讓她醒醒神。”
“是!”幾個健壯的僕婦早就看不慣王婆子狗仗人勢的嘴臉,得了主母明令,立刻如狼似虎般撲上去。
僕婦們下手毫不留情,一記記耳光下去,王婆子那張老臉已腫如豬頭,嘴角淌血,癱在地上只會“哎喲哎喲”地呻吟。
安蕊冷眼看着,胸中鬱氣稍舒,卻無半分快意,只覺這崔府令人窒息。她心知此事絕難善了,那老虔婆聞訊,必如瘋虎般撲來。
“把她拖出去,扔回老太太院門口。”安蕊厭惡地揮揮手,僕婦們立刻架起癱軟如泥的王婆子,給拉了出去。
果然,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院外已炸開了鍋。
“作死的小娼婦,你敢打我的人?翻了天了!老身今日非扒了你的皮!來人!來人!給我把那賤婦揪出來,反了她了!”
安蕊立在房中,聽着那越來越近的喧囂叫罵,趕緊吩咐:“只撿要緊的收拾,我和寧哥兒貼身的衣物、細軟,還有寧哥兒常玩的幾樣東西,用包袱裹了,其他的,一概不要。”
她又轉向自己最信任的一個大牙鬟:“你立刻去二門傳話,就說我要回孃家探望,讓他們立刻備車。”
外頭,崔老太太已帶着人衝到院門口,被安蕊院裏的僕婦們死死攔住。
老太太氣得跳腳,污言穢語不絕於耳,甚麼賤人、娼婦、休了她、打死她等等,不堪入耳。
安蕊充耳不聞,動作麻利地親手給寧哥兒裹上最厚的錦緞斗篷,戴上暖帽。
“開門!”安蕊深吸一口氣,命令道。
院門打開,崔老太太那張老臉立刻出現在眼前。她一見安蕊,更是目眥欲裂:“你個小賤人,你…”
“攔住她!”安蕊厲喝一聲,打斷她的話,院裏的僕婦們拼死擋住她。
安蕊看也不看那潑婦,抱着寧哥兒,在奶孃和幾個心腹丫鬟的簇擁下,穿過混亂的人羣向外走去。
“安蕊!你敢走?老身定要世昌休了你,將你們母子掃地出門!你滾!滾了就永遠別回來!”
安蕊腳步停下,沒有回頭,冷冷丟下一句:“你們崔家的門檻太高,我安蕊攀不起,更不屑攀!至於休書?崔世昌若有膽量敢寫,我安蕊便敢接!從今往後,這破地兒,請我我也不回!”
說罷,她抱着寧哥兒,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