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千里探危覓真兇 這件事情暫且翻篇…… (1/3)
第191章 千里探危覓真兇 這件事情暫且翻篇……
這件事情暫且翻篇, 過了沒多久,陳育氣沖沖地一腳踏入花廳,對着滿座女眷略一拱手, 算是盡了禮數。
頭旋即轉向苗氏,斥責道:“糊塗東西,曹夫人何等尊貴?你怎敢如此怠慢!連個座位都安排不妥帖, 傳出去豈非讓人笑話我陳府不知禮數, 慢待貴客,還不快給曹夫人賠罪!”
這話明裏聽着是斥責苗氏, 暗裏其實是說給曹晚書聽的, 暗指她小題大做,仗勢壓人。
苗氏得了臺階, 連忙擠出幾滴眼淚,對着曹晚書福身道:“曹夫人恕罪,是我一時忙亂,疏忽了, 萬望夫人海涵,莫與我這無知婦人計較。”
曹晚書端坐着, 手裏把玩着一柄素紗團扇, 待苗氏話音落下,她才緩緩擡起眼, 脣角噙着笑, 對苗氏微微頷首, 算是受了這禮, 卻並未開口。
這無聲的輕慢,比任何言語都更讓陳育心頭火起。
他強壓下翻騰的怒氣,臉上堆起一個官場上慣用的假笑, 親自走到曹晚書近前,道:“曹夫人海量汪涵,下官代拙荊再謝過了。夫人今日盛裝赴宴,真是給足了我們面子。只是,值此多事之秋,安相身繫囹圄,夫人心中想必亦是憂心如焚,何苦還要強撐這身行頭,來赴這勞什子宴?徒惹閒言碎語,更勞夫人心神啊。”
“陳府尹此言差矣。”曹晚書笑了笑說,“我家官人如今只是身繫囹圄,並非定罪伏法。陳府尹身爲開封府尹,最是明白疑罪從無的道理。您方纔說甚麼徒惹閒言之語,聽着倒像是已然替我官人定了罪,替我家官人判了刑?”
陳育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曹晚書呵了一聲,玩笑着說:“府尹大人,您在開封府衙的公堂,何時搬到貴府的花廳裏來了?這未審先判,妄加揣測的規矩,也是朝廷法度所允的麼?”
陳育到底也是浸淫官場將近二十年的人,心機深沉如淵。短暫的震怒羞惱之後,硬生生將那口惡氣壓回腹中。
陳育道:“好一張利口,我今日算是領教了。曹夫人身爲皇后娘娘嫡親的妹子,一舉一動,代表的已非僅是安府,更關乎中宮體面。您今日這般鋒芒畢露,寸步不讓,固然是維護了自身尊嚴,可曾想過,今日所做所爲,會不會讓深宮裏的娘娘,更爲難憂心呢?”
苗氏心裏十分得意,心想:是啊,你再能言善辯,再佔着理,你能不顧及你親姐姐在宮裏的處境嗎?皇后的親妹如此囂張,官家會怎麼想?言官會怎麼彈劾?
曹晚書靜靜地聽着,手中那柄團扇依舊不疾不徐地輕搖着,待陳育說完,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陳府尹,您這番‘推心置腹’,倒是讓我想起一句古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陳育臉色驟變:“你!”
曹晚書絲毫不給他發作的機會,厲聲道:“我家娘娘母儀天下,心繫社稷,處事最是公正賢明!娘娘常教導我們姊妹,身爲外戚,更要謹言慎行,爲天下臣民表率!今日我曹晚書,依聖賢道理維護自身尊嚴,依骨肉親情堅信我家官人清白,何錯之有?”
她站起身來,那身朱紫在滿堂錦繡中更顯尊貴逼人:“若按府尹大人所言,只因我家官人被人構陷下獄,我曹晚書便該自輕自賤,畏畏縮縮,任人折辱,纔算是體恤娘娘,顧全大局?那纔是滑天下之大稽!
纔是讓天下人以爲,連皇后娘娘的母家,都如此不堪一擊,連最基本的尊嚴與道理都守不住!府尹大人,您說,這究竟是誰在給中宮抹黑?是誰在讓娘娘憂心!”這一席話,句句擲地有聲,氣勢磅礴。
陳育徹底呆住了。
他腦中嗡嗡作響:失策!大大的失策!本以爲安亭蘊那廝已是心思深沉,難纏至極。如今看來,他這位夫人,這一張嘴,簡直就是妖孽,比她丈夫還要難纏十倍,百倍!
她語氣放緩,笑言道:“我家官人常說,‘爲官之道,首重正心二字。心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說罷,她不再看陳育一眼,只對着身邊的小芳和冷元子說:“時辰不早,咱們回府。”
她纔剛走,一位年輕些的夫人,用團扇半掩着口,湊近身旁相熟的姐妹,小聲驚歎道:“我的天爺,方纔那真是曹娘子?平日裏看着溫婉端莊,竟有這般伶俐口齒?”
旁邊那位年長些的夫人,啜了一口茶,緩緩搖頭說:“妹妹到底是年輕。你道今日是頭一遭?這汴京城裏,誰人不知安相這位夫人,可是曹家宋夫人親自教養出來的,打小就是個伶牙俐齒的人。只是她素日裏尊貴自持,不屑與人爭這口舌長短罷了。唉,你說說,他們這夫妻倆,閒着沒事惹她作甚?這不是自個兒往那刀尖上撞麼?”
這番話引得周圍幾位夫人連連點頭。
另一位夫人接口道:“誰說不是呢,方纔苗娘子安排末席那會兒,我就瞧着不妙。陳府尹夫婦今日,當真是踢到了鐵板,撞上了太歲。”
苗氏隱隱約約聽見她們說的這些話,整個人呆住當場,也不知是氣是怕還是羞。
陳育夫婦在自家花廳受此大辱,待賓客散盡,陳育將丁度、王符成、張方平等留了下來,復聚於密室之中。
陳育切齒道:“今日之辱,皆拜安亭蘊所賜,此獠不除,我寢食難安!”
丁度道:“大理寺卿素來剛正,若讓他細查下去,恐於我等不利。當務之急,是坐實安賊謀反之罪,教他永世不得翻身。”
王符成湊近低語:“丁大人所言極是,詔獄之內,自有手段叫他認罪。只是要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尤須鐵證,僅憑几封來歷不明的密信,分量尚嫌不足。需得有人親赴河北,將此火徹底燒旺,才能坐實安亭蘊勾結叛軍之實。”
“妙!”陳育眼中兇光大盛,“那須得遣一得力心腹趕赴河北,此人需膽大心細,手段狠辣,更要對我等忠心不二,選誰合適呢?”
張方平忙道:“陳府尹,您忘了?你門下有一干辦名喚趙六,此人武藝精熟,心思詭詐,更兼在河北有些江湖門路,常爲府中處置些不便明言之事,是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