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林朝英:男人怪沒意思的-1 (1/4)
第31章 林朝英:男人怪沒意思的-1
終南山深處,雲霧繚繞,寒風自石縫間穿梭而過,吹落一地雪葉。
山腹處,一方青石巨碑靜立於活死人墓外,碑下,王重陽手負身後,凝望遠山。
他隱居於此已有數年,自抗金失敗之後,他便建了這活死人墓深居簡出。然而世外終究難避塵心。他未能避得了的,便是她。
林朝英。
她終是來了,身着青衣,劍未出鞘,氣勢卻早已迫人。
“王重陽,”她聲音清冷卻不失溫柔,“你隱居終南,清修自苦,可還記得與我約定的那場比武?”
王重陽擡眼望她,眼中藏着一絲複雜的情緒,微點頭:“你我之間,從來無需言約,來吧。”
兩人劍指爲勢,交手不過數十招,卻已劍氣交纏、氣機互制。林朝英招式靈動如煙,步步進逼,王重陽卻始終守中帶攻,不敢妄進。
他知道,自己終究不是她的對手。
見他如此退縮,林朝英忽爾收劍道:“這般多沒意思,王重陽,我與你一賭,你敢不敢應?”
王重陽沉聲道:“你說。”
她轉身看向一旁巨石,淡然道:“若我能以手指在這石碑上刻字,你便將這活死人墓讓給我,從此聽我吩咐。否則,你便你便出家,在此山修道觀,陪我十年,不離不棄。”
這話一出,山風靜止,連遠處的鳥鳴都彷彿噤聲。
王重陽心尖一顫……讓出居所,聽她吩咐,這與娶她何異?
只是,他心知自己內力雖強,卻絕無可能以指刻石。他不知對面佳人倚仗爲何,不過他還是緩緩點頭:“好。”
林朝英未再言語,左手輕撫石碑表面,想了想,內力凝聚指尖,一筆一劃寫下:
“子房志亡秦,曾進橋下履,佐漢開鴻舉,屹然天一柱。”
筆力雄渾,入石三分。碑文未盡,王重陽已目瞪口呆。他不是爲她指力所震,而是爲詩意所擊。
──子房,張良,曾忍辱於橋下撿履,終佐劉邦滅秦興漢,成一代謀臣。她這詩,不只是技藝炫耀,而是心意直白。
她願爲他撿履,也願與他共圖天下,只問他願不願與她並肩。
林朝英轉身,眼神中無波無瀾,卻藏着一絲從未有過的柔意:“你輸了。”
她聲音低低的,卻像飄雪落入心頭。
“王重陽,”她輕聲問道,“你想做張良,還是……找一個知冷知熱的人,陪你走完這一生?”
她站在雪地中,衣襟微顫,眼底卻是一片澄澈等待。
但王重陽,沉默良久,只是淡淡回道:“我不能……娶你。”
她心口一震,明明兩人互有情愫,早年說爲了抗金大業,現在大業已無他卻仍舊逃避。林朝英倒也不是非要強求,但她實在想不出他拒絕的理由。
“爲甚麼?”
王重陽低聲道:“……你劍勝我,詩勝我,氣度勝我,連我道心都被你擾。”
“我若娶你,便是一生都輸了你。”
林朝英靜靜望着他,忽然笑了,卻笑得清冷又嘲諷:“我以爲你是有甚麼苦衷,卻原來是這等上不得檯面的心思。原來你怕輸,不是怕輸給天下人,而是怕輸給我。”
她緩步走到碑前,伸手拂過剛刻下的詩文,轉身看着他,語氣再無柔情:
“既如此,這碑爲界,此墓歸我。從今而後,你不得再踏進一步。”
王重陽神色蒼白,楞怔好一會兒,最終轉身離去。
自此,全真教立於山腰,道觀香火日盛;古墓派隱於山腹,千秋劍訣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