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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包惜弱:金狗別來沾邊-3(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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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包惜弱:金狗別來沾邊-3(完)

風雨微歇,黃昏初起。

江南通往湖州的官道旁,一間酒肆熱鬧喧騰,說書人正拍案大喝:“只見那少年一襲青衫,未報姓名,手中長劍尚未出鞘,便逼得黑榜殺手步步後退,眨眼間便已斷腕墜橋,當場斃命!”

“那少年是誰?”有聽客問。

“姓楊,單名一個康,年不及弱冠,卻劍勢如星河倒瀉,江湖上人稱‘青衣孤劍’。據說——是北地來的!”

話音剛落,角落裏一位道人霍然起身,袖中酒盞翻落於地,砰然碎響。

衆人皆驚,卻見那道人鶴髮劍眉、神色激動,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說書人的衣領,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一股幾欲炸裂的怒火:“你方纔說那人姓甚麼?!”

說書人被他嚇住,結結巴巴答道:“楊……楊康……是衆人傳的,小人不知真假啊……”

那道人放開手,神色幾變,轉身掏出銀錠拍於案上,當即離去。

這道人,正是全真教大弟子邱處機。

當年牛家村一別,他爲郭、楊二兄弟失約之事耿耿於懷,輾轉苦尋十餘年,竟連包惜弱母子的音頻都未曾覓得。如今忽聞此名,又是年少俊傑、來自北方,他如何能不疑心?

他性急如火,當夜便踏上追尋之路。豈料那少年劍客行蹤飄忽,江湖上只留傳說,幾無真影。每當他趕至一地,對方卻早已離去。數日之內,從湖州至揚州、再折返北路,邱處機奔走如飛,卻仍未能一見。

他站在秋嶺之巔,風捲道袍,目光望穿暮色遠山,內心各種糾結翻滾。當年牛家村慘劇算是邱處機內心大慟,他總覺得是自己害了兩家人家破人亡。郭靖有江南七怪照顧,楊康母子卻渺無音頻,他當真害怕自己罪孽添上個一屍兩命。

如果楊康真是那位……邱處機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悅還是遺憾。

年少有爲,楊兄弟的孩子好好的活下來了。

只是如此年少有爲,必然是拜了厲害師父,那他跟江南七怪的賭約大概完了。

──

山徑細雨初歇,林葉間還帶着些許溼意。黃昏將至,路上行人漸少,一名少年卻不緊不慢地走着,腳步穩健,氣息悠長。

他身着青衣,腰間掛着一柄極素的長劍,整個人不顯鋒芒,卻有種極難忽視的存在感。

那人便是楊康。

他神色如常,眼中卻隱有波瀾——不是驚惶,也非怒意,而是一種早就心知肚明的清靜。

跟了這麼久了,還不肯現身,果然是那位邱道長。

其實從三日前在揚州外的梅林,他便已察覺了那道若有若無的氣息。對方內力深厚,腳程極快,但氣息並不遮掩,恐怕是自覺身爲長輩,根本沒打算暗中潛蹤。

可惜他不知道,楊康所修之法,與世俗武學不同。

養氣入微篇講究一息一脈、內收於骨,不以真氣衝關,不以重力破敵。講究的,是聽風知步、動念知形,輕功更是來去無聲,如燕拂水,不驚半花。

只要有人盯着他看,他幾乎不用回頭,就知道對方藏在哪個角度、距離幾步、心跳幾分緊。

那是他十歲以前就在斐夙手下打磨出來的本能。

他並不急着甩開對方,反而在連夜趕路時,特地繞過幾處常見的客棧與水站,一路引至山徑,看看對方到底能跟多久。直到今夜,才慢慢放慢腳步,嘴角甚至浮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原來十六年前那位全真大弟子,脾氣還是老樣子,急得連藏蹤都懶了。

他不是不知道那位邱道長與父親、郭叔之間的誓言,也知道對方十幾年來尋他無數次,只是他從小沒爹,這種來自男性父輩的關注總讓他覺得壓力。

他現在已經十六,不管是尋找親父、報仇雪恨,還是其他的甚麼。連師父都沒要求他,他不覺得別人有甚麼資格出來對他指手畫腳。

當然,邱道長只爲了當年一句承諾記掛至今,是個品格高潔的義士。但楊康知道自己的個性很可能跟邱道長合不來。

既然本來就不熟,個性也合不來,那乾脆就別見了吧。

因而他手腕微轉,繞入一條隱蔽山道,幾步之間氣息內收,身形貼着林影遠去。

風聲過處,草葉輕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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