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穩 (1/3)
穩
山路漸盡,雲氣漫上山巔。衛昭跟着商頌踏上這片孤絕之地,眼前只有一間茅舍、半畝空地、四面長風。沒有錦衣玉食,沒有宮燈儀仗,她的學藝之路,便從這荒山之巔正式開始。
茅舍比遠看更舊。三間木屋,牆皮剝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屋頂茅草發黑,卻鋪得厚實,風雨不透。院角一口井,井沿磨得光滑發亮,不知被多少年月打磨。井邊一棵老槐樹,樹幹歪斜,枝葉卻密得遮住半邊天,風一吹嘩嘩作響,像有人在頭頂翻書。
院子不大,泥土地面掃得乾淨,不見一片落葉。牆角堆着幾捆柴火,劈得大小均勻、碼得齊整 —— 是商頌提前備好的,不多不少,剛夠用。
商頌推開東屋門。裏面一張木板牀、一張桌、一把椅。牀上鋪着粗布被褥,洗得發白,疊得方方正正。桌上放一隻粗陶茶碗,缺口朝外。
“你住這。”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今日天氣,沒有多餘交代。
衛昭走進屋,把包袱放在牀上。包袱不大,只兩件換洗衣裳,還有父皇給的那枚玉佩。她摸了摸玉佩,壓在枕頭底下,不是怕丟,是放在手邊踏實。
她走出屋,站在院子裏。風從四面灌進來,吹得衣袍翻卷。商頌坐在門檻上,端着一碗水慢慢喝,沒有看她。
放眼望去,雲海翻湧,不見人間煙火。下山只有一條路,就是她上來的那條,窄得只容一人通行,兩邊是陡坡,跌下去連聲響都留不下。
“師傅。” 衛昭開口。
“嗯。”
“甚麼時候開始學?”
商頌放下碗,起身走到院角。那裏靠牆立着幾根青竹,粗細不一,最細的約莫兩指寬、一人多高,削去枝葉,只留光溜竹竿,青皮上還帶着未擦淨的竹霜。他拿起最細的那根,走到院中央豎在地上。
“扶着。”
衛昭走過去,伸手扶住竹竿。竹竿筆直,比宮裏任何一根柱子都挺,表面光滑,帶着竹子特有的涼意,初春寒氣仍藏在裏面。
商頌鬆手。竹竿晃了一下。衛昭握緊,穩穩扶住。
“扶好了,別讓它倒。不許靠牆,不許插土,不許繩綁,就這麼扶着。” 商頌說完,轉身坐回門檻,端起水碗繼續喝,還是那碗水,沒換過。
衛昭以爲他在玩笑,等了片刻,他沒再說話。又等片刻,他往碗裏續了水,依舊沉默。
風吹過,竹竿微晃。她用力扶正,手指摳進竹皮,指甲蓋泛白。
一刻鐘,兩刻鐘。手臂開始發酸,從手肘到肩膀,像被人往下拽。她看向商頌,他閉着眼,像睡着了。碗空了,他沒再續水。
半個時辰過去,手臂從酸轉疼,從疼轉麻。竹竿太細,握得久了,掌心硌出一道深紅痕,如同刀背壓過。她把竹竿換到左手,甩了甩右手。
“換甚麼手。” 商頌沒睜眼。
衛昭只得換回右手。
她嘴脣抿成一條直線,抿到發白。不是賭氣,是她知道此刻多說無用。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太陽從東移到頭頂。
衛昭的衣裳被汗浸透,貼在後背上,風一吹冷熱交替,像被人捂住又鬆開。手臂彷彿不再屬於自己,從肩到指尖,每一條肌肉都在發抖,像被人擰着筋往兩頭扯。竹竿在她手裏,不再是竹竿,是燒紅的鐵,是扎進掌心的刺,是她絕不能松的東西。
可她沒有松。
不是懂這是考驗,不是賭一口氣。是她骨子裏認定,鬆了,就是輸,輸給自己。
商頌終於睜眼,掃了她一眼,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行了。”
衛昭鬆手。竹竿直直倒地,輕響一聲。她的手還保持握竿姿勢,手指僵着,像生了鏽的鉤子,一時彎不回來。
“明天繼續。” 商頌起身進屋,不誇不罵,不多一字。
衛昭站在院中,低頭看自己發紅的手掌。掌心紅痕已成深溝,竹紋嵌在肉裏,擦不掉。她三歲起,父皇便請武師,扎馬步、劈劍、拉硬弓,甚麼苦沒喫過?可她從不知道,繭是這樣長出來的 —— 不是練出來,是熬出來的。
她不懂這算甚麼學藝,不教劍法,不教兵法,不教謀略,只讓一個七歲孩子扶一根竹子。
但她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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