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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玉面閻羅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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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閻羅

外頭的動靜愈發嘈雜,溫知妤站在門口,望着一羣人簇擁着一副擔架往診室方向去,墨色衣袍的邊角隱約外露,透着凜冽的生人勿近之氣。她微微蹙眉,指尖不自覺攥緊袖口,心底悄然泛起一絲凝重——這般大陣仗,來者定是身份尊貴之人,且多半是急症。

阿福從她身邊探出頭,踮腳張望:“溫醫正,那是誰啊?怎麼這麼大陣仗?”

溫知妤目光緊鎖擔架,眉頭蹙得更緊,語氣沉斂:“先別多問,看看情況。”

不多時,一個小太監匆匆奔來,神色慌張:“溫醫正,溫院判請您去前頭議事廳,急事!”

溫知妤心頭一跳,連忙理了理衣襟,壓下心底的不安,快步跟着小太監往前院走。她雖年少成名,卻也清楚,議事廳召集衆太醫,定是出了極爲棘手的事。

議事廳內,幾位太醫已然在場。太醫院院正張太醫端坐上首,面色凝重;父親溫良恭站在一旁,見她進來,微微頷首,眼底藏着不易察覺的擔憂。其餘幾位太醫或坐或立,神色微妙,既有爲難,又有幾分如釋重負,空氣中瀰漫着壓抑的氣息。

“知妤來了,坐。”張太醫擡眼看她,語氣溫和卻難掩急切。

溫知妤依言落座,目光掃過衆人躲閃的神色,心底的猜測愈發清晰,指尖悄悄收緊。

張太醫輕咳一聲,緩緩開口:“方纔禹王殿下被送來了,腰傷復發,疼得厲害,必須立刻施針,耽誤不得。”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太醫,語氣裏滿是無奈。

話音剛落,劉太醫立刻垂下眼,死死盯着靴尖;錢太醫端起茶盞反覆摩挲,一言不發;趙太醫往後退了半步,恨不得藏進柱子後頭。溫知妤瞬間明白——沒人敢接這差事。禹王“玉面閻羅”的名號,她早有耳聞,傳聞他性情暴戾、殺伐果斷,這般棘手的傷勢,稍有閃失,後果不堪設想。她心底一沉,沉甸甸的壓力湧上心頭。

張太醫嘆了口氣,繼續道:“諸位都清楚,禹王三年前在邊關與蠻族一戰,被戰馬踏過腰脊,當年便是太醫院派人救治,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這些年傷勢始終未愈。方纔我進去瞧了,殿下疼得臉色煞白、額汗直流,卻愣是一聲沒吭。他的性子,諸位也曉得,蠻族那邊提起他,連小兒都能被嚇得止啼。”

屋內瞬間更靜了,連針落之聲都清晰可聞。錢太醫終於放下茶盞,乾笑一聲推諉:“張院正說得是,禹王殿下那脾氣,我們這些老骨頭,萬一手抖惹惱了他,可擔待不起。”

劉太醫連忙附和:“正是!鍼灸講究手穩心細,我們年歲大了,手不如從前穩當,萬一誤了殿下傷勢,實在罪過。”趙太醫也探出頭,聲音細若蚊蚋:“殿下的傷在腰上,位置刁鑽,我們幾個確實力不從心。”

張太醫聽着衆人推諉,面無表情,緩緩轉頭看向溫知妤,目光裏滿是懇切與期許:“知妤,你鍼灸之術是太醫院最好的,這一點諸位都認可。今日這差事,我知道你年紀輕、擔子重,但殿下的傷耽誤不得,也只有你能擔此重任。”

溫知妤沉默片刻,指尖微微發顫——不是畏懼,而是肩頭的壓力太重。她擡眼看向父親,見溫良恭眼底滿是信任與擔憂,又想起行醫四年的初心,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語氣堅定中帶着一絲底氣:“張院正,我去。”

張太醫鬆了口氣,面露欣慰;其他太醫也紛紛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錢太醫甚至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溫良恭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聲音低沉:“小心些,凡事量力而行。”

溫知妤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堅定,轉身往外走。走出議事廳,她悄悄舒了口氣,指尖的緊繃稍稍緩解,可心底的弦依舊繃得緊緊的。

阿福小跑着跟上來,一臉擔憂,聲音發顫:“溫醫正,您真要給那個閻羅王爺施針啊?我聽說他在邊關殺人如麻,蠻子見了他都嚇得發抖,您要是有個萬一……”

溫知妤瞥他一眼,語氣帶着幾分無奈,卻強裝鎮定:“別聽外頭瞎傳,醫者眼中,只有病人,沒有身份。”話雖如此,腳步卻頓了頓,心底那絲潛藏的畏懼悄悄冒了出來——她終究只有十六歲,面對傳聞中那般暴戾的禹王,怎能全然不慌?

“你聽誰說的?”她避開阿福的目光,語氣微微加重,試圖掩飾慌亂。

“都這麼說啊。”阿福縮了縮脖子,又追問,“溫醫正,您不怕嗎?”

溫知妤沒答話,只是攥緊袖口,加快了腳步。怕?自然是有的。但父親的教誨猶在耳畔,這份醫者的責任,她不能推,也推不掉。

診室門口,兩個玄衣護衛面色冷峻地守着,周身散發着凜冽寒氣。見溫知妤過來,其中一人伸手攔住,語氣冰冷:“站住,王爺正在休息,不準打擾。”

溫知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怯意,擡眸迎上護衛的目光,不卑不亢:“太醫院醫正溫知妤,奉院正之命爲王爺施針,耽誤不得。”

護衛上下打量她一番,滿眼質疑,正要開口,診室內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痛楚與不耐:“讓她進來。”護衛立刻讓開,神色愈發恭敬。

溫知妤再次深吸一口氣,撫平衣襟褶皺,壓下緊張與忐忑,輕輕推門而入。診室內光線柔和、藥香瀰漫,卻驅不散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榻上趴着一個年輕男子,墨色錦袍半褪,露出精瘦緊實的腰背,舊傷痕跡隱約可見,襯得背影愈發孤峭冷硬。他臉側向裏,一頭墨髮散落在枕上,氣息冷得像冰。

“王爺。”溫知妤走近幾步,聲音微輕,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恭敬,“臣太醫院醫正溫知妤,奉命爲您施針。”

榻上的人動了動,緩緩側過臉來。溫知妤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傳聞他丰神俊朗,果然不假,劍眉星目、鼻若懸膽,五官如刀削斧鑿,可那雙桃花眼,卻滿是寒意與戾氣,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彆扭,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滿是審視與輕視。

“你是太醫?”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質疑毫不掩飾。

“太醫院醫正,溫知妤。”溫知妤迎上他的目光,壓下心底的不適,依舊不卑不亢,指尖卻悄悄攥緊。

“醫正?”禹王目光在她臉上打轉,嘴角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裏的譏誚像針一樣扎人,“太醫院沒人了?派個黃毛丫頭來糊弄本王?”

溫知妤心底一沉,一絲委屈與不服湧上心頭——她憑真本事坐上醫正之位,憑甚麼被這般輕視?但她很快壓下情緒,語氣平靜卻帶着倔強:“殿下誤會了,太醫院人才濟濟,只是殿下的傷,他們不敢治,所以只能我來。”

禹王一愣,顯然沒料到她會說得如此直白,一時語塞。“不敢治?”他眯起眼,寒意更濃,“怕本王殺了他們?”

溫知妤沒有否認,只是靜靜看着他,眼底沒有畏懼,只有醫者的坦蕩——她清楚,此刻退縮,只會被他看得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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