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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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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骨笛鎮邪音

邱瑩瑩的登山靴踩在青石板鋪就的臺階上,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寂靜的山路上格外清晰。這條路通往雲霧繚繞的鷹嘴崖,崖頂有座破敗的道觀,據說藏着一支能鎮住邪祟的骨笛。委託她來的是山下古溪村的村醫,姓劉,三天前揹着藥箱找到她時,褲腳還沾着泥,臉色比他剛搶救過的病人還要白。

“邱偵探,你一定得把那骨笛取下來,”劉村醫的聲音發顫,手裏的藥箱蓋沒扣緊,露出裏面幾支生鏽的針管,“村裏已經死了三個人了,都是被‘東西’迷了心竅,跳進溪裏淹死的。撈上來的時候,嘴裏都叼着根蘆葦,蘆葦管裏塞着頭髮——跟當年道長說的一模一樣。”

邱瑩瑩當時接過劉村醫遞來的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是用毛筆寫的幾行字,字跡蒼勁卻透着股說不出的詭異:“鷹嘴崖有骨笛,取之需以血親骨,吹之能鎮魂。若笛音斷,溪中鬼必出,溺人以填數。”落款是“清虛道人”,時間是民國三十一年。

此刻邱瑩瑩站在道觀門前,朱漆大門早已斑駁脫落,露出裏面的木頭紋路,像老人暴起的青筋。門楣上掛着塊匾額,寫着“清虛觀”三個字,其中“虛”字的寶蓋頭少了一點,像是被人硬生生鑿掉的。門兩側的石獅子缺了只耳朵,另一隻的眼睛被人用硃砂塗成了紅色,在陰沉的天色下泛着妖異的光。

她推開大門,門軸發出“吱呀”的呻吟,驚起幾隻蝙蝠,“撲棱棱”地從門樑上飛起來,撞在蛛網密佈的窗欞上。院子裏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草葉間散落着些破碎的陶片,像是被打碎的神像殘骸。正殿前的香爐裏插着半截香,香灰積得很厚,卻不見雨水沖刷的痕跡,彷彿昨天還有人來過。

邱瑩瑩走進正殿,一股混合着檀香和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神臺上的三清像早已不知所蹤,只留下三個空蕩蕩的神龕,龕裏積着厚厚的灰塵,灰塵中隱約有個凹槽,像是常年放着甚麼長條狀的東西。神臺兩側的牆壁上畫着壁畫,大部分已經剝落,只剩下幾處還能看出些模糊的圖案——畫的是一羣人在溪邊祭祀,手裏舉着些長條形的東西,像是笛子。

壁畫的角落裏有行小字,邱瑩瑩湊近了看,是用硃砂寫的:“民國二十九年,溪中溺三人,取童骨爲笛,鎮之。”字跡和那張紙條上的如出一轍,顯然是清虛道人所書。

“童骨……”邱瑩瑩心裏泛起一陣寒意。她繞到神臺後面,發現那裏有塊鬆動的地磚,撬開一看,下面是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陰冷的風從裏面吹出來,帶着股腥甜的氣味,像是血腥混着水草的味道。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匍匐通過。邱瑩瑩打開揹包裏的頭燈,光束穿透黑暗,照亮了下面的信道——是人工開鑿的,巖壁上還能看到鑿子留下的痕跡。她深吸一口氣,蜷起身子鑽了進去。

信道狹窄而潮溼,巖壁上滲出的水珠滴落在頭盔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身後跟着。爬了約莫十幾米,前方突然開闊起來,她掉進一個圓形的石室裏,落地時踩在一堆乾燥的稻草上,稻草發出“沙沙”的輕響。

石室中央有個石桌,桌上放着個紫檀木盒子,盒子上沒有鎖,卻貼着張黃符,符紙邊緣已經發黑,上面的硃砂符文模糊不清。邱瑩瑩走近石桌,發現石桌的側面刻着些圖案,是用利器硬生生鑿出來的——畫的是一支笛子,笛子下面壓着三具小小的骸骨,骸骨周圍纏繞着水草,水草裏還纏着些髮絲。

她撕下黃符,黃符一離開盒子就化作了灰燼,飄落在地。打開盒蓋,裏面果然放着一支骨笛——通體乳白,約有二十厘米長,笛身上刻着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符咒。笛尾鑽了個小孔,穿着根紅繩,紅繩已經褪色發黑,上面沾着些暗紅色的斑點,像是乾涸的血跡。

邱瑩瑩拿起骨笛,入手冰涼,比看上去要沉得多。她放在鼻尖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腥甜味,和信道里的氣味一樣。笛孔裏似乎塞着甚麼東西,她用隨身攜帶的鑷子掏了掏,掏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粉末裏還混着幾根細小的骨頭渣。

就在這時,石室的角落裏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稻草裏蠕動。邱瑩瑩的頭燈光束掃過去,照亮了一個蜷縮的身影——那人穿着件破爛的道袍,頭髮和鬍子糾結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裏緊緊攥着根蘆葦管,管裏露出幾縷黑色的髮絲。

“誰?”邱瑩瑩厲聲喝問,握緊了手裏的骨笛。

那人緩緩擡起頭,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眼睛渾濁不堪,瞳孔卻異常地大,像是被水泡過。“骨笛……你把骨笛拿出來了……”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蘆葦管從手裏滑落,滾到邱瑩瑩腳邊,“溪裏的東西要出來了……它們等這一天等了三十年了……”

“你是誰?”邱瑩瑩追問,“你是清虛道人的徒弟?”

那人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徒弟?我是他兒子!當年他爲了做骨笛,把我弟弟……把我弟弟的骨頭挖出來了!”他指着石桌側面的圖案,“這畫的就是我弟弟!他才七歲啊!”

邱瑩瑩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民國二十九年,童骨爲笛……原來那骨笛是用清虛道人的親生兒子的骨頭做的。

“他說爲了鎮住溪裏的水鬼,必須用至親的骨頭,”那人繼續說,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可我弟弟死後,他就瘋了,整天抱着骨笛在石室裏吹,吹得那笛聲跟哭一樣。後來有一天,他跳進溪裏淹死了,跟村裏死的人一樣,嘴裏叼着蘆葦管……”

“那你爲甚麼會在這裏?”邱瑩瑩注意到他的道袍下襬沾着些溼漉漉的水草,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

那人的眼神突然變得呆滯,喃喃道:“我在等……等有人把骨笛拿出來,我好把它送回去……送回溪裏……那裏纔是它該待的地方……”他突然撲了過來,指甲又黑又長,直取邱瑩瑩手裏的骨笛。

邱瑩瑩側身躲開,他撲了個空,撞在石桌上,石桌搖晃了一下,紫檀木盒子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那人趴在地上,像條泥鰍一樣扭動着,朝着骨笛的方向爬去,嘴裏還唸叨着:“還給我……把弟弟還給我……”

邱瑩瑩看着他扭曲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的後頸處有個青黑色的印記,像是被甚麼東西掐過,形狀和石獅子眼睛裏的硃砂痕跡一模一樣。

“你早就死了,對不對?”邱瑩瑩的聲音有些發緊,“你和清虛道人一樣,都被溪裏的東西纏住了,成了它的傀儡。”

那人的動作僵住了,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眼睛裏開始滲出黑色的液體,順着臉頰往下流,像兩行血淚。“它需要骨笛……沒有骨笛,它出不來……”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道袍下的皮膚漸漸變成青灰色,像是泡在水裏很久的屍體,“你拿了骨笛,就得替它找新的祭品……三個,跟當年一樣……”

他的話音剛落,石室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巖壁上滲出大量的水,順着石壁往下流,在地上匯成小小的溪流。溪流裏漂浮着些水草和頭髮,還有幾塊白色的骨頭渣,像是從骨笛上掉下來的。

邱瑩瑩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抓起骨笛,轉身就往信道口爬。身後傳來那人淒厲的慘叫,還有水流“嘩嘩”的聲響,像是有甚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逼近。

爬出信道時,她的衣服已經被巖壁上的水浸透了,冷得刺骨。正殿裏的灰塵被風吹得漫天飛舞,神臺上的三個神龕突然發出“咔噠”的聲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從裏面爬了出來。

邱瑩瑩的頭燈掃過去,只見三個溼漉漉的身影正從神龕裏鑽出來,他們的皮膚髮白,長髮遮住了臉,身上穿着破爛的衣服,衣角還滴着水。其中一個身影的手裏,拿着根蘆葦管,管裏的頭髮垂了下來,在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的痕跡。

“是村裏淹死的人……”邱瑩瑩倒吸一口涼氣,握緊了骨笛。她想起那張紙條上的話:“吹之能鎮魂。”事到如今,也只能試試了。

她將骨笛湊到脣邊,剛想吹氣,卻發現笛孔裏突然湧出黑色的液體,腥臭難聞。她連忙把骨笛拿開,液體滴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幾個小小的坑洞。

那三個身影已經爬下神臺,朝着她走來,腳步在地上拖出“嘩啦嘩啦”的水聲,像是穿着溼透的鞋子。最前面的那個突然擡起頭,露出一張腫脹發白的臉——是劉村醫說的第一個死者,臉上還帶着臨死前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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