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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第31章百年銀杏下的祕符

邱瑩瑩蹲在銀杏樹下,指尖拂過泥土裏嵌着的一塊青石板。石板邊緣爬滿了青苔,雨剛停,水珠順着葉尖滴在石板中央的刻痕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露出個扭曲的“艮”字——八卦裏的“艮爲山”,象徵着靜止與阻礙。

這裏是青峯山深處的“鎖龍坪”,據說百年前曾有道士在此佈下八卦陣鎮壓山洪,如今只剩這片銀杏林和滿地散落的刻字石板。委託她來的是當地的護林員老秦,三天前在巡邏時發現林子裏的石板被人翻動過,其中一塊刻着“幹”字的石板不翼而飛,而那正是八卦陣的陣眼。“邱偵探,”老秦當時蹲在銀杏樹根下,手裏捏着塊碎瓷片,“這陣眼動不得啊,老一輩說動了就會招山洪,昨兒夜裏下那麼大雨,山腳下的溪水都快漫上來了。”

邱瑩瑩當時沒說話,只是摸了摸銀杏樹幹上的一道疤痕——那疤痕像張人臉,眉眼輪廓清晰,據說是光緒年間山洪暴發時被雷劈出來的。此刻她盯着腳下的“艮”字石板,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

她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束掃過茂密的樹林,光柱裏浮動的雨霧中,隱約有個穿灰布衫的人影一閃而過。“誰?”邱瑩瑩握緊了腰間的摺疊刀,起身追了過去。林子裏的泥土被雨水泡得鬆軟,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腐葉的腥氣混着雨水的潮氣撲面而來。

追出約莫二十米,人影突然消失在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老銀杏後。邱瑩瑩放慢腳步,貼着樹幹繞過去,卻只看到滿地被踩亂的落葉,和一個半埋在土裏的木盒。木盒是桐木做的,表面刻着和石板上一樣的八卦符號,鎖釦是黃銅的,已經生了綠鏽。

她蹲下身剛要去撿,手腕突然被甚麼東西抓住了。低頭一看,是隻枯瘦的手,指甲縫裏嵌着泥,正從土裏往外伸——緊接着,一個披頭散髮的老太太從落葉堆裏坐了起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裏唸叨着:“幹字石呢?把幹字石還給我……”

邱瑩瑩的心跳漏了一拍,卻沒抽回手。老太太的手冰涼刺骨,掌心佈滿老繭,捏得她手腕生疼,可那眼神裏的焦灼不像裝的。“您是誰?”她放緩聲音,“您知道幹字石在哪?”

“我是守陣人……”老太太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百年了,我們家世代守着這八卦陣,昨天夜裏,有人偷了幹字石……”她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像要把肺都咳出來,好半天才緩過氣,指着木盒,“打開它,裏面有陣圖……”

邱瑩瑩解開黃銅鎖釦,打開木盒。裏面鋪着塊暗紅色的絨布,放着一卷泛黃的棉紙,展開來是幅手繪的八卦陣圖,每個卦象的位置都標着地名,幹位正是鎖龍坪中央的那棵最大的銀杏樹。絨布底下還壓着半塊玉佩,玉質渾濁,上面刻着半個“秦”字。

“這玉佩……”

“另一半在偷石人手裏。”老太太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不像個老人,“他是山下秦家村的,叫秦二柱,小時候總來林子裏玩,知道幹字石的位置……他爹當年就是護林員,跟我男人是老相識,這塊玉佩是他們年輕時結拜分的……”

邱瑩瑩想起老秦說過,他有個弟弟,十幾年前因爲偷砍古樹被抓,出獄後就沒回過村子。“您怎麼確定是他?”

“昨晚我聽見動靜,追出去時看到他背影,他脖子上掛着那半塊玉佩……”老太太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他恨我們,恨他爹當年舉報他,恨這破陣困住他……可他不知道,沒了幹字石,山洪下來,第一個淹的就是秦家村……”

雨又開始下了,不大,卻密得像張網。邱瑩瑩把陣圖和玉佩收好,扶着老太太站起來。老人的腿抖得厲害,每走一步都要扶着樹幹,邱瑩瑩乾脆半扶半抱地把她帶到銀杏樹下的避雨棚——那是護林員搭的簡易棚子,鋪着油布,能遮點風雨。

“您先歇着。”邱瑩瑩從揹包裏掏出壓縮餅乾和水,“我去秦家村看看,一定把幹字石找回來。”

老太太抓住她的手,把一個用紅繩繫着的小布袋塞給她:“這是避水符,我奶奶畫的,帶着它……山洪快來了,你要在申時前把幹字石放回原位,不然……”她沒再說下去,只是望着遠處的山巒,雨霧中,山尖像被泡軟的饅頭,隱隱透着股壓迫感。

邱瑩瑩把布袋塞進衣領,貼身貼着。布袋裏的東西硬硬的,像是塊桃木。她看了眼手錶,上午十點,離申時還有四個時辰。

秦家村在山腳下,沿着泥濘的山路往下走,約莫一個小時就能到。雨越下越大,山路變得滑溜溜的,邱瑩瑩深一腳淺一腳地走着,腦子裏反覆回想着陣圖——幹爲天,是八卦陣的“氣口”,一旦被移走,整個陣的氣場就會紊亂,原本用來導洪的水道會反被堵住,加上這連綿的陰雨,山洪暴發只是時間問題。

走到半山腰時,她看到路邊有個被遺棄的揹簍,裏面散落着幾塊乾糧和一把鑿子,鑿子的刃口還沾着新鮮的石屑。邱瑩瑩撿起鑿子,心裏咯噔一下——秦二柱不是偷,是想把幹字石鑿碎?

正想着,山下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夾雜着狗吠。邱瑩瑩加快腳步,轉過一道彎,就看到秦家村的村口已經積起了水,幾個村民正往高處搬東西,其中一個穿着迷彩服的正是老秦,他一邊指揮着,一邊朝山上喊:“二柱!你個混小子!快把石頭放下!”

邱瑩瑩順着他喊的方向看去,只見村頭那棵老槐樹下,一個穿着黑夾克的男人正抱着塊半人高的青石板,石板上清晰地刻着個“幹”字。他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泥,脖子上果然掛着半塊玉佩,正和老秦對峙着。

“放下?”男人笑了起來,笑聲裏帶着股瘋勁,“我爹當年怎麼沒讓我放下斧頭?他舉報我偷砍樹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是爲了給我娘治病?這破石頭困了我們家兩代人,今天我就要砸了它!”

“你瘋了!”老秦急得直跺腳,“這石頭動不得!山洪要來了!”

“來就來!淹了纔好!淹了這破村子,淹了那破陣,誰也別想再守着甚麼破規矩!”秦二柱說着,就舉起石板往地上砸。

“住手!”邱瑩瑩大喊着衝過去,在石板落地前一把抱住了秦二柱的胳膊。石板太沉,她的肩膀被壓得生疼,卻死死不肯鬆手。“你知道這石板碎了意味着甚麼嗎?整個村子都會被淹!包括你孃的墳!”

秦二柱的動作頓住了,眼睛紅得像要流血:“你怎麼知道我娘……”

“守陣的老太太說的。”邱瑩瑩喘着氣,“她還說,你爹當年舉報你,是因爲知道你砍的是風水樹,怕你遭天譴……他臨終前還在唸叨,說沒讓你娘享福,也沒讓你走正道……”

老秦在一旁抹着眼淚:“二柱,哥知道你委屈,可娘臨終前也說,讓你別記恨爹……她墳就在後山,真淹了,連個祭拜的地方都沒了……”

雨更大了,村口的積水已經沒過腳踝,遠處的山上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像是悶雷,又像是洪水在山谷裏聚集。

秦二柱抱着石板,身體劇烈地顫抖着,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我就是想讓他們看看……我不是廢物……”他的聲音哽咽着,“我出獄後在外面打工,受人欺負,回來想做點小生意,村裏人都躲着我……他們都覺得我還是那個小偷……”

“沒人覺得你是小偷。”邱瑩瑩慢慢鬆開手,從口袋裏掏出那半塊玉佩,“老太太讓我把這個還給你。她說,守陣不是困住誰,是爲了護住誰。就像你爹當年舉報你,不是想害你,是想護住你。”

兩塊玉佩合在一起,嚴絲合縫,拼成一個完整的“秦”字。秦二柱撫摸着玉佩,突然“咚”地一聲跪在地上,抱着石板痛哭起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快!申時快到了!”老秦喊道,“得把石板送回鎖龍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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