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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第41章舊書堆裏的呼救聲

邱瑩瑩踩着吱呀作響的木樓梯往下走時,懷裏抱着的舊書冊蹭過扶手上的蛛網,驚起一片細小的塵埃。這是城區最老的一家古籍書店,老闆上週突然病逝,臨終前託人給她捎了句話,說地下室的書堆裏藏着件“見不得光”的東西,讓她務必在今夜子時前取出來,不然“那東西”要鬧得整棟樓不得安寧。

書店的木質地板在腳下發出痛苦的呻吟,像有無數雙眼睛從地板縫裏往上看。牆角的落地鍾指針正卡在十一點五十,鐘擺停了,卻在她走近時突然“咔噠”響了一聲,彷彿從沉睡中驚醒。

“吱呀——”

通往地下室的門自己開了道縫,一股混合着黴味與鐵鏽的寒氣順着門縫爬出來,纏上她的腳踝,像條冰冷的蛇。邱瑩瑩深吸一口氣,將懷裏的桃木符往衣襟裏塞了塞——這是老闆的兒子給的,說他爹生前總唸叨這符能鎮住“書靈”。

地下室的燈泡忽明忽暗,光線穿過密密麻麻的書堆,在地上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這裏的書堆得比人還高,從門口一直堆到最裏面的牆角,形成一條條狹窄的信道,像迷宮裏的小徑。空氣裏漂浮着細小的紙屑,吸入肺裏帶着刺癢的疼。

“救……救命……”

微弱的呼救聲從左前方的書堆後傳來,細得像根即將繃斷的線。邱瑩瑩握緊手裏的手電筒,光束刺破黑暗,照在一摞摞泛黃的線裝書上,書脊上的字跡大多已經模糊,只有最上面那本《論語》的封皮還能看清,只是“論”字的最後一筆被甚麼東西啃得坑坑窪窪,像蟲蛀的痕跡。

她順着聲音往前走,信道兩側的書堆時不時往下掉書,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有人在背後推搡。手電筒的光束突然晃了一下,照亮了書堆間隙裏露出的一角青布衫,布料上沾着些暗紅色的斑點,看着像乾涸的血。

“在……在這裏……”

聲音更近了,帶着濃重的喘息,像是被甚麼東西捂住了嘴。邱瑩瑩加快腳步,繞過一堵由《資治通鑑》堆成的“牆”,突然被腳下的東西絆了一下——是隻掉在地上的布鞋,鞋幫上繡着朵快要褪色的蘭草,針腳細密得不像男人的手藝。

手電筒的光往前一掃,心臟猛地一縮。

書堆最深處,一個穿青布衫的年輕男人正被壓在半塌的書堆下,胸口以上露在外面,臉色白得像紙,嘴脣卻紅得詭異。他的雙手被一摞《四庫全書》反扣在背後,書脊上的銅環深深嵌進他的手腕,滲出血珠。最嚇人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放大,死死盯着邱瑩瑩身後,像是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快……快走……它在你身後……”男人的聲音斷斷續續,脖子上突然浮現出一道青紫色的勒痕,像是被無形的線勒着,“別碰那些書……它們會喫人……”

邱瑩瑩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束在身後掃了一圈,只有層層疊疊的書堆,書脊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可當她轉回頭時,卻發現男人的胸口上多了本翻開的《聊齋志異》,書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急切地閱讀。

“那本書……別讓它翻到最後一頁……”男人的勒痕越來越深,臉漲得發紫,“最後一頁……是我的名字……”

邱瑩瑩撲過去想把書從他胸口扯下來,指尖剛碰到書頁,就覺得被甚麼東西狠狠咬了一口,疼得她猛地縮回手。只見書頁上的字跡突然活了過來,一個個黑色的宋體字順着男人的脖頸往上爬,像無數只細小的蟲子,鑽進他的耳朵裏。

“它們餓了……每年這個時候都要找個人……當書引……”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弱,眼睛開始往上翻,“我爹就是去年……被《周易》拖進來的……”

邱瑩瑩這才注意到,男人的袖口露出半截玉佩,玉佩的形狀和古籍書店老闆生前掛在鑰匙串上的一模一樣——老闆的兒子說過,他爹有個失散多年的弟弟,年輕時總愛穿青布衫,喜歡在鞋上繡蘭草。

她突然想起老闆託人帶的話,說地下室西北角的書櫃裏藏着“解藥”,是本民國時期的線裝詩集,書名叫《渡魂》。邱瑩瑩咬了咬牙,轉身衝向西北角,身後傳來男人越來越微弱的呼救聲,夾雜着書頁翻動的瘋狂聲響。

西北角的書櫃果然鎖着,鎖孔是個奇怪的形狀,像個“書”字。邱瑩瑩摸出老闆兒子給的銅鑰匙——那鑰匙的形狀正好能嵌進“書”字鎖孔。“咔噠”一聲,鎖開了,最上層果然放着本深藍色封皮的詩集,封面上的“渡魂”二字是用金粉寫的,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着柔和的光。

她剛把詩集抽出來,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劇烈的坍塌聲——男人所在的書堆徹底塌了,無數本書將他完全吞沒,只有那隻繡着蘭草的布鞋露在外面,很快也被湧動的書潮蓋住。

“念……唸詩……”男人的聲音隔着書堆傳過來,已經細若遊絲。

邱瑩瑩翻開《渡魂》,扉頁上寫着行小字:“以詩爲舟,渡魂出棧。”她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念起了第一首詩:“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剛唸到第三句,書堆突然開始晃動,那些吞沒男人的書像是被無形的手推開,慢慢露出他的身影。男人胸口的《聊齋志異》不再翻動,書頁開始發黃變脆,最後化作一堆碎紙屑。

“繼續……別停……”男人的勒痕在慢慢變淡,手腕上的銅環印記也在消退。

邱瑩瑩繼續念下去,聲音因爲緊張有些發顫,卻異常堅定。隨着詩句流出,周圍的書堆不再晃動,掉下來的書都乖乖地落回原位,連空氣裏的黴味都淡了許多。那本《渡魂》的封皮越來越亮,金粉的光芒像流水一樣淌向男人,在他周圍形成一個金色的光圈。

當唸到最後一首詩時,男人已經能自己推開身上的書了。他踉蹌着站起來,走到邱瑩瑩身邊,接過她手裏的《渡魂》,指尖撫過扉頁上的字:“我哥……他果然沒騙我……這詩集真的能渡魂……”

邱瑩瑩這才發現,他的布鞋雖然破舊,繡着的蘭草卻異常鮮活,像是剛繡上去的。男人告訴她,每年中元節前後,地下室的書就會“活”過來,需要有人念《渡魂》裏的詩安撫它們,不然就會拖人當“書引”,他爹去年沒能撐過去,變成了書堆裏的一本“活書”,永遠困在了這裏。

“我找了整整一年,才從老賬本里翻出線索,知道《渡魂》能救我們。”男人的眼眶紅了,“我哥臨終前肯定是算準了時間,知道我會來……”

兩人合力將散落在地上的書歸攏,當邱瑩瑩撿起那本《聊齋志異》的碎屑時,發現碎屑裏混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是老闆的字跡:“阿弟,哥等你很久了,《渡魂》在西北角,記住,唸詩時千萬別停。”

落地鐘的指針終於走過子時,“當——”的一聲敲響,地下室的燈泡穩定下來,不再閃爍。男人看着邱瑩瑩手裏的紙條,突然捂住臉哭了起來,哭聲裏有委屈,有慶幸,更多的是失而復得的激動。

邱瑩瑩將《渡魂》遞給男人:“這本書,該留給你。”

男人搖搖頭,把書推回來:“我哥說,能拿到這書的人,纔是真正的渡魂人。我留着沒用,你拿着,明年……明年說不定還有需要它的人。”他頓了頓,從懷裏掏出個小小的布包,“這是我爹當年繡的蘭草紋樣,送給你,算是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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