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丘囚心，崑崙入夢 （1/2）

青丘囚心，崑崙入夢

歲月悄無聲息流轉，自九離九笙帶着混沌珠回歸青丘，已然過去了半月有餘。

青丘依舊山清水秀，靈霧繚繞，遍地瓊花盛放，一派安逸盛景。可身在狐族故土，九離的心，卻始終飄在萬里之外的崑崙墟。

這些日子，狐王終日閉關不出，一心溫養混沌珠，每日以自身渾厚妖力浸潤珠身，妄圖慢慢感化靈性，煉化上古神力。

整座青丘都處在一種緊張又亢奮的氛圍裏，所有狐族都在期盼大王掌控神力，帶領青丘凌駕六界。

唯有九離，格格不入。

她獨居在青丘深處的狐月宮，整日無心修行，也無心參與族中瑣事。

每每閉上眼，眼前便是崑崙的雲海、望月臺的月色、石桌旁的棋局，還有謝臨淵清絕淡然的眉眼。

那日月下坦誠相對，他看穿身份卻溫柔包容，明知她們設局奪珠，卻從未有過半分加害，甚至刻意放水，任由她們得手離去。

而自己，卻終究辜負了那份平和相待，利用他的從容，竊取他貼身守護的至寶。

愧疚像一縷纏人的藤蔓，日日纏繞在心頭，越收越緊，難以釋懷。

“姐姐，你又獨自悶在宮裏發呆了。”

九笙提着一籃新鮮的靈果，緩步走進狐月宮，看着憑窗而立、神色落寞的九離，忍不住輕聲嘆氣。

這些日子，她明顯察覺到九離的心不在焉。

明明回到了青丘，完成了使命，本該安心閒適，可九離卻日漸沉默寡歡，眉宇間總縈繞着化不開的愁緒。

九離緩緩回頭，眸光清淡，帶着一絲倦意：

“沒甚麼，只是閒來無事，望着山間靈霧出神罷了。”

“你瞞得了別人，瞞不過我。”九笙走到她身邊，放下果籃，語氣帶着幾分擔憂，“你心裏還在惦記崑崙，惦記謝臨淵，對不對？”

九離身形微僵，沉默片刻，終究沒有否認，低聲道：

“我只是心中有愧。”

“愧疚？我們本就是奉狐王旨意行事，各爲其主，何來愧疚之說？”九笙不解，“謝臨淵身居崑崙，手握混沌珠本就引得六界覬覦，我們不過是順勢而爲，何必把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你不懂。”九離輕輕搖頭，眼底滿是複雜心緒，“他早就看穿我們的目的，卻選擇包容，選擇放任。他千年獨居孤寂，難得有我們相伴，可我們自始至終，都只帶着算計與野心。”

“我利用他的溫和，利用他的不設防，拿走他珍視的至寶。使命雖成，可我心底，終究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九笙看着姐姐眼底的掙扎與悵然，也沉默了下來。

她雖沒有九離這般深重的愧疚，可偶爾想起謝臨淵清冷淡然的模樣，想起在崑崙朝夕相伴的日子，心底也隱隱有幾分說不清的彆扭。

那段日子，沒有權謀紛爭，沒有族命重壓，只是山間閒談、月下觀景、尋常相伴，反倒比在青丘自在安穩得多。

“可事已至此，混沌珠已經交到大王手中，我們再也無法回頭了。”九笙輕聲勸道，“姐姐別再胡思亂想，久而久之只會困住自己。安心留在青丘，安度歲月便好。”

“我知道。”九離垂眸，聲音輕淡，“只是心不由己，越是想放下，越是念念不忘。”

夜裏，月色再次灑落青丘，與崑崙的月色一樣皎潔清冷。

九離輾轉難眠，索性起身，踏出狐月宮，獨自立在山頭，望着遠方天際。

恍惚間，竟沉沉入夢。

夢裏依舊是崑崙望月臺，白衣男子獨坐石桌旁，月下對弈，眉眼清絕。

他沒有質問，沒有怒意，只是靜靜看着她，語氣平和依舊：你終究，還是選擇了族命，捨棄了本心。

九離想開口解釋，想道出心中愧疚，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怔怔望着他，滿心酸澀無力。

就在這時，夢境驟然碎裂，一股浩蕩的崑崙仙氣遙遙隔空襲來，驚醒了失神的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