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執念難平，兩相牽絆 （1/2）

執念難平，兩相牽絆

殿內殺氣驟然收斂，漫天翻湧的妖氣與凜然仙氣漸漸平息下來，方纔一觸即發的死戰，終究因九離與九笙的甦醒勸止，悄然作罷。

狐王立於原地，面色陰沉如水，滿心的殺意與不甘死死壓抑在心底，一雙眸子陰沉沉地盯着榻前溫情相待的二人，妒火與怒意交織纏繞，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執掌青丘萬年，高高在上，從無人敢違逆他的心意，如今不僅混沌珠暗藏死局無法動用，就連手下最得力的姐妹二人，也盡數心繫崑崙上仙，處處與自己作對，這讓向來自負高傲的他如何能夠甘心。

九離倚在軟榻之上，渾身依舊痠軟無力，經脈之中殘留的戾氣隱隱作祟，稍一動彈便牽扯着滿身痠痛。她微微擡眸，望着俯身照看自己的謝臨淵，眼底盛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愧疚，有感激，更有深藏心底不敢言說的繾綣情意。

“你何苦爲了我們，一而再再而三地與青丘作對。”她聲音虛弱輕柔，氣息微微不穩，“你本居於崑崙之巔，不問世事逍遙自在，本不該捲入這俗世紛爭，更不該因我們，落得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謝臨淵伸手，以溫熱的仙氣輕輕撫平她額間殘存的冷汗，指尖動作溫柔至極，往日裏清冷淡漠的眉眼，此刻只剩下化不開的柔情。

“自你們踏入崑崙那一刻起，便早已註定糾纏不休。”他低聲緩語，語氣篤定無比，“於我而言，世間萬事皆可看淡，六界紛爭皆可置之不理，唯獨你們二人，我無法置之不顧。”

一旁緩緩坐起身的九笙聞言，默默低下了頭，心中滿是感慨。她素來通透，早已看清姐姐與謝臨淵之間暗藏的情愫，也明白這場糾葛，從來都不是一人能夠抽身脫身的。

殿中寂靜無聲，唯有幾人微弱的呼吸之聲悄然迴盪。

站在一旁的狐王再也忍耐不住，冷冷開口打破這份溫情靜謐，語氣滿是嘲諷與冷厲：

“好一段情深意重，當真叫本王大開眼界。”

“九離，九笙，本王待你們姐妹二人素來不薄，賜予你們千年修行，賜予你們青丘尊榮，到頭來，你們心中所想所念，全然皆是外人，全然不顧青丘族羣安危！”

九離聞聲緩緩轉頭，看向盛怒的狐王，神色平靜坦然，再無半分往日的畏懼。

“大王栽培之恩，我姐妹二人銘記於心，從未敢有半分遺忘。”她緩緩開口，字字清晰，“可恩情是恩情，本心是本心，我們奉命前往崑崙奪珠，盡心盡力完成族中使命，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混沌珠暗藏仙血禁制，乃是謝上仙一早佈下的後手，與我們毫無干係，我們從未刻意欺瞞，更從未心生背叛之心，還望大王明察。”

“事到如今，你依舊還在爲本王辯解？”狐王冷哼一聲，滿心的成見早已根深蒂固，任憑九離如何解釋，他都不願再相信分毫，“你們心心念念皆是謝臨淵，在你們眼中，青丘族羣的安危，早已比不上此人半分溫情。”

“如今你們身受重傷，皆是自己強行衝破囚牢禁制所致，算是自食惡果，本王不加以追責，已然是格外開恩。”

這番不近人情的話語，字字冰冷刺骨，聽得九笙滿心委屈，眼眶瞬間泛紅。

謝臨淵見狀，周身氣息再度冷沉下來，將九離輕輕護在身後，直面氣勢洶洶的狐王，氣場凜然不容侵犯。

“她們姐妹二人忠心耿耿，一心爲青丘效力，從未有過半分異心，你不分青紅皁白一味苛責，未免太過絕情。”

“今日我來到青丘，無意挑起戰亂，也無意爭奪混沌珠，唯一所求，不過是護她們二人安然無恙。”

狐王目光一厲，心中再度生出算計，如今大戰已然作罷，強攻定然難以取勝，倒不如暫且隱忍，另行謀劃對策。

他深知九離心中重情重義，又心懷愧疚，而謝臨淵心繫二女，這便是自己手中最穩固的籌碼。

“既然你執意護着她們，本王也不願在此刻大動干戈，傷及青丘根基。”狐王緩緩收斂周身妖氣，語氣稍緩，卻依舊暗藏算計，“但此事絕不能就此作罷。”

“混沌珠如今依舊留在本王手中，珠中仙血一日不解，我便一日無法動用上古神力。”

“我可以暫且不再囚禁九離九笙，允許她們在青丘安心養傷，不受任何人刁難約束。”

聽到這話，九離與九笙皆是微微一怔，沒想到向來狠絕的狐王，竟會輕易鬆口退讓。

可還未等二人欣喜，狐王便繼續開口，道出自己暗藏的條件：

“但她們二人必須留在青丘，不得擅自離開半步，聽從本王調遣行事。”

“而你謝臨淵，若真心想要護她們周全，便需留在青丘之外，不得隨意踏入青丘地界半步，不得再肆意干預青丘之內的任何事務。”

“待到日後我思慮周全，想出兩全之法，自會另行與你商談混沌珠禁制之事，在此之前，你我二人各守邊界，互不侵擾。”

這番條件看似退讓妥協，實則處處暗藏牽制。

將九離九笙留在青丘，便是依舊牢牢將二人掌控在自己手中，以此拿捏遠在崑崙的謝臨淵；而勒令謝臨淵不得踏入青丘，便是隔絕二人相見的機會，硬生生斬斷這份日漸深厚的情意。

謝臨淵眸光微動，瞬間便看透了狐王心中的如意算盤，心中瞭然，這不過是對方的緩兵之計，暫且休戰，只爲暗中積蓄力量，伺機再度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