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生來身負蒼生命，一念取捨斷塵緣 （1/2）

生來身負蒼生命，一念取捨斷塵緣

一番肺腑之言落下，周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九離淚眼婆娑地望着身前之人，滿心皆是惶恐與不捨，只盼着他能心軟回頭，放下這份沉重宿命。

可謝臨淵佇立在原地，周身仙氣沉靜淡然，眼底掠過萬千心緒，最終盡數歸於一片通透澄澈。他緩緩閉上雙眼，過往數萬載歲月洪流，一幕幕在識海之中飛速掠過。

自他降世之初，便與尋常生靈截然不同。

他並非因緣輪迴降生，而是伴隨着混沌珠一同現世，是天地大道應運而生的守護者。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宿命便早已被天地定死——降生三界，只爲鎮守世間邪祟，護佑四海安寧，平定一切足以顛覆乾坤的禍亂。

生來無牽無掛，本就只爲蒼生而活，待到世間最大禍患徹底根除，他的使命便也算圓滿落幕，身死道消，便是這場宿命唯一的結局。

如今身負不滅妖身、心懷滔天恨意的狐王，便是這世間最後的浩劫，也是他此生宿命裏，最後一樁必須了結的大事。

“其實從我來到這三界天地之間，一切結局便早已註定。”謝臨淵緩緩睜開眼眸，聲音輕緩卻帶着不容撼動的堅定，“我降生人世，不爲尋情愛，不爲享長生，唯一的使命，便是守護三界太平，掃清世間所有禍亂邪祟。”

他生來就帶着赴死的命格，一路修行悟道，坐鎮崑崙，冷眼看過世間離合悲歡，守過數場天地動盪，所有的隱忍與強大，皆是爲了等待今日這一刻。

剷除狐王，平定終極禍亂，便是他此生使命的終點，而完成這份使命所要付出的代價，便是耗盡生機，魂歸天地，再無輪迴轉世，再無世間蹤跡。

九離渾身一顫，心頭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疼痛，情咒相連，他心底那份早已看淡生死的釋然，清清楚楚傳入她的心底，讓她連一句勸阻的話，都難以說出口。

她終於明白，他不是甘願捨棄性命，而是從一開始，他的人生就沒有第二種選擇。

遇見她，相伴朝夕，生出刻骨深情，本就是他漫長孤寂宿命裏，一場意料之外的溫柔意外，是他本該無情無念的一生裏，唯一沾染的凡塵情愫。

若是不曾動心，他便可心如止水，坦然赴死，毫無半分牽掛。可偏偏他動了心，唸了情，愛上了這世間最在意的人，如今面臨宿命抉擇，心中便多了萬般不捨與煎熬。

一邊是刻入神魂、與生俱來的蒼生使命，是身爲天地守護者與生俱來的責任，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一邊是傾心相戀、朝夕相守的摯愛之人，是往後歲歲年年的溫柔餘生，是他此生唯一放不下的執念。

兩難抉擇，狠狠拉扯着謝臨淵的心。

他擡手輕輕撫上九離滿是淚痕的臉頰，指尖帶着微涼的溫度，眼底翻湧着極致的溫柔與無盡的無奈。

“遇見你之前，我一心只爲大道蒼生，生死於我而言，不過是塵埃落定，從無半分畏懼。”

“可自從與你相識相知，相愛相守，我開始貪戀人間煙火，貪戀崑崙朝夕相伴的歲月，貪戀與你相守的每一寸時光。”

他多想放下肩上重擔，拋下三界紛擾，帶着九離遠離這片紛爭之地，尋一處世外桃源，從此不問世事，安安穩穩共度餘生，相守到老。

可天地宿命在前，蒼生安危在後，他若是轉身退縮，放任狐王肆意作亂，憑藉不滅之身橫行三界，屆時生靈塗炭，萬靈遭殃，無數無辜之人慘死流離，這片他守護了一生的天地，終將滿目瘡痍。

身爲天命守護者，他萬萬不能如此自私。

九笙早已泣不成聲，慕清寒也沉默地別過頭，心中滿是唏噓，所有人都清楚，這場抉擇，從一開始就沒有兩全其美的答案。

九重玉門之內，狐王似乎察覺到了門外衆人的糾結猶豫，陰冷的妖氣愈發囂張肆意，隱隱帶着戲謔的嘲諷，彷彿篤定謝臨淵終究會被情愛睏住腳步，不敢以命相搏。

時間一點點流逝，心中的掙扎漸漸褪去，謝臨淵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兒女情長的牽絆，眼中的溫柔慢慢褪去，重新染上屬於天地守護者的凜然大義。

他做出了最終的選擇。

“離兒，對不起。”

一聲低語，飽含着數不盡的愧疚與深情。

“我此生註定爲三界而生，爲太平而死，這是我逃不開的宿命。我貪戀與你的朝夕歲月，捨不得放下你獨自留在世間，可我更不能眼睜睜看着三界陷入浩劫，讓萬千百姓身陷苦難之中。”

“私情再重，終究不敵蒼生大義。”

他終究還是選擇扛起與生俱來的使命，選擇踏上這條以命殉道的道路。

哪怕心中萬般不捨，哪怕此後天人永隔，再也無法相守相伴，他依舊要傾盡自身所有力量，催動混沌珠全部本源之力，擊碎狐王不滅魂核，徹底終結這場綿延許久的禍亂。

九離死死咬着脣，淚水洶湧而出，她清楚自己再也無法改變他的決定，知曉他心中大義重於一切，可心底的不捨與悲痛，依舊洶湧得難以平息。

謝臨淵握緊她的手，將最後一絲溫情盡數留給摯愛之人，隨即緩緩鬆開，轉身直面那扇通往終極決戰的九重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