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神魂歸位君終至，滿目朦朧再相逢 （1/2）

神魂歸位君終至，滿目朦朧再相逢

自九離從幻境之中攜完整神魂歸來，便聽從靈汐上神所言，尋回了靈氣最盛的崑崙雲臺靜地。

她日日靜坐於此，以自身僅剩的狐族餘力緩緩滋養心口凝聚圓滿的神魂，周遭山間清風裹着千年靈韻，源源不斷湧入神魂之中，助其慢慢凝實筋骨，重塑肉身。

日子一日日悄然流逝，山間晨霧起落，流雲往復，不過短短數日光景，那枚藏在九離心口的完整神魂，已然凝練到極致。

這一日，崑崙雲海翻湧不息，天地間漫開一層淡淡的清潤白光，溫和的靈氣盡數朝着九離周身匯聚而來。

九離正閉目凝神調息，忽然感覺到心口處傳來一陣極強的溫熱悸動，那股熟悉到入骨的氣息不再安分蟄伏，順着血脈緩緩向外舒展，一點點掙脫心脈的束縛，在半空之中緩緩舒展成型。

柔和的白光層層疊疊聚攏交織，先是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而後是寬袖白衣，墨色長髮，最後一點點描摹出那張清冷絕塵、眉目如畫的面容。

不過片刻功夫，一道身姿挺拔、衣衫素雅的白衣身影，完完整整立於雲海之間。

謝臨淵終於回來了。

他眸光緩緩睜開，褪去了往日被妖魂禁錮時的隱忍痛苦，也散去了獻祭赴死時的決絕漠然，只剩下失而復得的溫和與柔軟，周身清逸仙氣縈繞，一如當年那個無憂無慮、獨守崑崙的清冷上仙。

神魂重塑而成的身軀溫潤真實，指尖可觸，眉眼清晰，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殘影，也不是幻境之中的泡影。

他站穩身形的第一時間，目光便直直落在不遠處身形單薄、眉眼憔悴的女子身上。

九離此刻雙目早已視物朦朧，昔日能清晰望盡山河萬里、看清他眉眼笑意的雙眼，如今只能隱約瞧見一道淺淺的白衣輪廓，再也辨不清他眼底神情，看不清他真切模樣。

可僅僅是這一道熟悉的身影輪廓，還有那撲面而來、刻入骨髓的熟悉氣息，便足以讓她瞬間溼了眼眶。

所有強忍的堅強，所有獨自熬過的孤寂，所有自斷靈尾的劇痛，所有幻境尋魂的艱難險阻，在這一刻盡數崩塌瓦解。

她身形微微一顫，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腳步踉蹌着朝着那道日思夜唸的身影奔去。

謝臨淵見她步履不穩，雙目無神，身形憔悴單薄，心口驟然一緊，滿心皆是心疼與酸澀，下意識快步上前，穩穩伸出手臂，將搖搖欲墜的女子輕輕攬入懷中。

熟悉溫暖的懷抱緊緊將她圈住，獨屬於他的清冷馨香將她整個人包裹，時隔許久的真切相擁，真實又滾燙。

“阿離……”

低沉溫柔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帶着一絲初醒的沙啞，藏盡了數不盡的思念、愧疚與心疼，是九離日夜期盼，盼了無數個日夜的聲音。

僅僅一聲輕喚，便讓九離積攢已久的淚水洶湧而出，盡數浸溼了他身前的白衣衣衫。

她擡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襟，將臉頰深深埋在他的懷中，失聲哽咽，渾身止不住輕輕顫抖。

“你終於回來了……謝臨淵，你終於肯回到我身邊了……”

這麼多年的苦苦等候，孤身守谷，以心藏魂，自斷明眸，闖遍兇險幻境，所有的一切辛苦，在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歸宿。

謝臨淵輕輕擡手，小心翼翼撫着她散亂的髮絲，指尖觸碰到她鬢邊悄然生出的幾縷霜色，再感受到她身軀內裏受損嚴重的本源氣息，又察覺到她雙眼黯淡無神、視物不清的模樣，心中瞬間瞭然一切。

他清楚知曉，自己能夠死而復生，重塑神魂歸來，全都是眼前這個女子不顧一切換來的。

她爲了尋回自己，不惜斬斷九尾之中最爲珍貴、承載雙眼視覺的靈尾，從此視物朦朧，永失澄澈明目；不惜耗盡自身修爲，闖入兇險幻境，孤身一人尋遍所有回憶，收攏四散神魂碎片；更是熬過無盡相思孤寂，獨自一人扛下所有離別之苦。

一想到這些，謝臨淵心中愧疚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抱着懷中女子的手臂不由得收得更緊，眼底滿是酸澀動容。

“是我來晚了，讓你受了這麼多苦，讓你獨自熬了這麼久。”

他輕聲低語，滿是自責，“當初我說下那句忘了我，本是想讓你放下執念，安穩過完餘生，萬萬沒有想到，你竟這般執拗，不惜犧牲自身根基，也要將我從虛無之中尋回。”

九離埋在他懷中，哭聲漸漸放緩，帶着濃濃的委屈與安穩，輕輕搖頭。

“我做不到忘了你，從始至終都做不到。”

“你爲天下蒼生捨棄自身，我便爲你傾盡所有，你守三界安寧，我便守你一人。哪怕從此看不清世間萬物，哪怕修爲大跌，餘生滿目朦朧，只要你能好好站在我面前，陪在我身邊，我所做的一切，便都值得。”

她擡起微微泛紅的眼眸，縱然視線一片模糊，看不清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卻依舊固執地朝着他的方向凝望。

“我看不清你的樣子了，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清清楚楚看着你笑，看着你陪我看遍山河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