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夜酌淺酒訴心酸,溫懷輕哄醉眠安
夜酌淺酒訴心酸,溫懷輕哄醉眠安
夜色沉沉籠罩整座崑崙小院,山間晚風帶着幾分清寒,吹得院外枝葉輕輕搖曳,四下寂靜無聲,只餘下屋內一點暖黃燭火靜靜搖曳。
白日裏故人齊聚笑語融融,熱鬧散去之後,周遭便只剩下無邊靜謐。
九離獨自坐在屋內梨花木桌旁,桌上擺着一罈陳年清酒,還有兩隻白玉酒盞。她素來甚少飲酒,今夜心緒翻湧,那些深埋心底許久,平日裏不敢輕易觸碰的委屈與苦楚,盡數在寂靜深夜裏翻湧上來。
她擡手給自己緩緩斟滿一杯酒,指尖輕捏酒盞,仰頭緩緩飲入腹中。清冽的酒水入喉,帶着淡淡的辛辣暖意,一點點驅散夜裏的寒涼,也悄悄勾起了藏在心底無數的心酸過往。
一杯接着一杯,沒有旁人相伴,她便獨自一人對着搖曳燭火,輕聲緩緩訴說着這些年壓在心底的萬般苦楚。
“從前你被狐王困在體內,身不由己做出那些傷人之事,我夜裏常常獨自一人輾轉難眠,明明知曉你不是本心所爲,卻依舊忍不住心底酸澀難過……”
“後來你狠心說出讓我忘了你的話,硬生生將我推開,那段日子我整日失魂落魄,覺得世間萬物都沒了半點趣味,整日活在難過之中。”
她聲音輕輕軟軟,帶着酒後幾分朦朧的沙啞,緩緩道出獨守荒谷的孤寂無助,道出日日對着空蕩石榻自言自語的落寞,道出日夜懷揣一縷殘魂,生怕那點念想也隨風散去的惶恐不安。
“我一個人守在荒谷裏,春去秋來日復一日,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看着旁人成雙成對安穩度日,心裏說不羨慕是假的……”
“爲了能把你找回來,我自斷明眸靈尾,從此視物昏蒙,走在路上常常辨不清方向,闖入幻境之時,日日心驚膽戰,生怕稍有不慎,便再也尋不到你的神魂……”
一樁樁,一件件,那些獨自熬過的黑夜,獨自嚥下的委屈,獨自承受的傷痛,全都藉着幾分酒意,毫無保留地傾訴而出。
燭火映着她憔悴溫婉的側臉,眼底蒙着一層薄薄水霧,連日來強撐起來的堅強,在深夜酒意之中徹底卸下。
不知不覺間,一罈清酒已然下去大半,九離臉頰染上淡淡的緋紅,眼神愈發迷濛渙散,渾身泛起慵懶的醉意,意識也漸漸飄忽起來。
她早已沒了往日清醒的模樣,身子軟軟地靠在桌邊,連擡手的力氣都淡了幾分。
屋外的謝臨淵處理完瑣事歸來,剛一推門,便聞到滿屋淡淡的酒香,再看見桌前獨自飲酒低語的女子,心頭瞬間一軟,湧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放輕腳步緩緩走上前,沒有出聲打斷她的傾訴,只是靜靜佇立在一旁,默默聽着她說出所有積壓已久的心事,心口酸澀發脹,滿是無盡的愧疚與自責。
原來在他陷入虛無沉睡的那些歲月裏,他的阿離,竟是獨自一人承受了這麼多難言的苦楚。
待到九離話音漸漸低落,呢喃細語慢慢停下,整個人已然醉意沉沉,腦袋昏昏沉沉不受控制。
謝臨淵這才緩緩俯身,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將渾身發軟的女子輕輕攬入自己寬闊安穩的懷中。
九離下意識尋到熟悉又溫暖的依靠,想都未曾多想,微微一側身,便安穩地倚靠在了謝臨淵溫熱堅實的胸口之上,尋到了此生最安心的歸宿。
淡淡的酒氣縈繞在她周身,她微微蹙着眉,眉眼間還殘留着幾分未散盡的委屈,嘴裏時不時含糊不清地呢喃幾句零碎碎語,全都是往日裏積攢的心事。
謝臨淵放柔了所有周身氣息,周身清冷仙氣盡數化作萬般溫柔,他伸出寬大溫熱的手掌,一下又一下,輕柔緩慢地輕輕拍打着九離單薄的後背,動作輕柔舒緩,如同哄世間最珍貴的珍寶一般。
“都過去了,再也不會有那些難熬的日子了。”
他低聲在她耳畔輕語,嗓音低沉又溫柔,滿是安撫與疼惜,一遍又一遍輕聲寬慰着醉酒後滿心脆弱的人。
“往後有我陪着你,所有的苦都已經喫完了,餘下的日子全都是安穩喜樂。”
規律輕柔的拍打,沉穩安心的心跳,還有耳畔源源不斷傳來的溫柔低語,一點點撫平了九離心底所有的不安與傷痛。
酒意翻湧之下,連日積壓的疲憊盡數襲來,靠在這無比安穩溫暖的懷抱裏,所有的委屈盡數消散,心中只剩下滿滿的踏實與安然。
原本還帶着幾分心緒難平的眉眼,漸漸舒展開來,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落,眼皮越來越沉重。
沒過多久,九離便在他溫柔的輕拍哄慰之下,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眉眼恬靜安然,徹底沉沉睡了過去,進入了安穩無夢的夢鄉之中。
看着懷中熟睡毫無防備的人兒,謝臨淵動作不敢有半分驚擾,依舊維持着輕拍後背的動作,靜靜坐在桌邊,任由她安穩倚靠在自己懷中安眠。
暖黃燭火搖曳映着二人相依的身影,屋內歲月溫柔靜好。
過往千般苦難皆成過往,往後長夜漫漫,皆有良人相擁而眠,歲歲年年,溫柔相伴,再無孤夜獨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