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摯友慘死怒心生，決意斬盡世間惡 （1/2）

摯友慘死怒心生，決意斬盡世間惡

山間悲泣聲聲不絕，九笙伏在慕清寒冰冷的身軀上哭得幾近暈厥，聲聲哀慟揉碎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方纔那場突如其來的絕殺偷襲，奪走的不僅僅是一條鮮活性命，更是一段隱忍數年未曾言說的深情，也是謝臨淵相交數載、情同手足的至親兄弟。

謝臨淵靠在九離懷中，本就重傷纏身的身軀微微發顫，原本清淺溫和的眼眸，此刻徹底被刺骨的寒意與滔天怒火所浸染。

他與慕清寒相識於年少，一同遊歷四海，並肩闖過無數險境，平日裏彼此交心，互爲知己，早已勝過血脈至親。一路同行走來，彼此扶持，彼此信賴，早已將對方視作此生最親近的兄弟。

他親眼看着昔日談笑風生、溫潤如玉的摯友，爲護九笙義無反顧擋下死煞一擊，親眼看着對方氣息斷絕，眼睜睜看着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驟然凋零在自己眼前。

往日裏二人一同賞月論道、並肩對敵、閒談風月的一幕幕畫面，盡數在腦海之中飛速閃過，昔日種種溫情過往，此刻全都化作一根根鋒利的尖刺，狠狠扎進他的心底。

胸腔之中翻湧着難以壓制的怒火與悲憤，體內原本稍稍平穩下來的傷勢，在極致的情緒牽動之下驟然爆發，一口腥甜鮮血再次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湧出，染紅了身前大片白衣。

“臨淵，你切莫動怒，穩住心神……”九離連忙擡手輕輕擦拭去他脣邊血跡，滿心惶恐地輕聲勸慰，她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身上驟然爆發的凜冽殺氣，知曉此刻的他已然怒到了極致。

可此刻的謝臨淵，早已聽不進任何半句勸慰之言。

他緩緩擡眸，目光穿過痛哭不止的九笙，直直落在不遠處癱坐在地、面色慘白滿心悔意的夜宸身上。

昔日心中尚且留存的幾分仁善，此刻隨着摯友的慘死，徹底蕩然無存。

夜宸爲一己私慾佈局多年，攪亂三界風雲，利用九離九笙姐妹二人的真心，掀起無數紛爭，害得衆人歷經無數生死磨難，如今大勢已去走投無路，依舊不肯安分，臨死還要暗中出手痛下殺手，害死他最好的兄弟。

一樁樁，一件件，新仇舊恨交織纏繞，盡數積壓在謝臨淵的心頭。

昔日他心懷慈悲，念及衆生平等，念及彼此並無至死不休的血海深仇，還曾心存一念，打算饒其性命，廢去修爲將其軟禁一生，了結所有恩怨，給彼此留一線生機。

可如今，這份惻隱之心徹底煙消雲散。

兄弟慘死，血色在前，這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謝臨淵緩緩擡手，輕輕推開身前攙扶着自己的九離，強撐着滿身重傷搖搖欲墜的身軀，一步一步，沉穩又帶着無盡寒意地朝着夜宸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冰冷的寒石之上，周身原本溫潤的仙力，此刻盡數化作凜冽刺骨的殺伐之氣，整片山林之間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他身形單薄，衣衫染血，傷勢沉重不堪，哪怕每走一步都牽扯着渾身經脈劇痛難忍，哪怕神魂依舊處於重創狀態，可此刻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卻足以震懾四方，讓人不寒而慄。

夜宸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滿眼盡是殺意的謝臨淵，心底頓時生出濃濃的畏懼，下意識地往後蜷縮着身軀，昔日身爲狐族至尊的狂妄與傲氣，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臨淵……此事是我一時糊塗，一時衝動……我已知錯，我如今修爲盡廢，已然成了一介廢人，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求你饒我一命……”

他深知自己犯下彌天大錯，此刻只能卑微求饒，妄圖求得一線生機。

可謝臨淵只是冷冷地垂眸望着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沒有半分憐憫，只剩下徹骨的冰冷與決絕。

“一時糊塗？”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着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字字冰冷，“你佈局數年，攪動三界不安，利用無辜之人，掀起無盡紛爭，這絕非一時糊塗。”

“清寒與你無冤無仇，一生心懷善意，待人溫潤謙和，從未與你結下任何仇怨，僅僅只是因爲你落敗不甘，便慘遭你暗中偷襲，慘死此地，至死都沒能說出心底深藏的愛意。”

“一條活生生的性命，一段此生難圓的情意，難道僅憑你一句知錯，就能輕易抹平嗎？”

謝臨淵的話語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夜宸的心上，也道盡了心中所有的悲憤。

“從前我心懷善念，想着萬事留一線，恩怨到此爲止，廢去你的修爲，留你一條性命，讓你安穩度過餘生，以此了結所有糾葛。”

“可你偏偏不知悔改，窮途末路依舊還要行兇作惡，害死我此生至交兄弟。”

說到此處，謝臨淵周身的殺氣愈發濃重，眼神之中再無半分遲疑，只剩下斬草除根的堅定。

“從今往後，過往所有情面盡數斷絕，所有惻隱之心，也盡數收回。”

“你犯下滔天罪孽，害摯友身死，這筆血債，必須用血來償還！今日我便要親手斬殺你，爲清寒報仇雪恨，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下定決心的那一刻，謝臨淵心中再無半分猶豫。

三界安寧固然重要，可手足情誼同樣重如泰山。摯友慘死之仇，不共戴天，他身爲兄長，身爲至交，斷然沒有置之不理、輕易饒恕的道理。

哪怕自身傷勢沉重，哪怕強行出手會傷及根基，損耗神魂，甚至會落下無法治癒的頑疾，他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