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時家的福氣 (1/2)
老時家的福氣
我跟我老伴這一輩子,沒求過大富大貴,就求個心裏踏實。
看着時嶢那孩子一天天長大,說實話,我這當爹的,以前沒少爲他操心。小時候上房揭瓦,大了逃課打架,沒個安分時候。那時候我就想,這小子將來要是能找個知冷知熱的媳婦,哪怕長得醜點、家境差點,我也燒高香了。
誰能想到,老天爺待我不薄。
他帶回來的江慄,那真是打着燈籠都難找的好姑娘。
記得時嶢大四那年,家裏氣氛不對勁。
那小子回來,悶頭吃了兩碗飯,把碗一推,說:“爸,媽,我不去深圳了,就在本地工作。”
我心裏“咯噔”一下。那可是大廠啊,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我問他是不是傻了,是不是江慄那丫頭鬧脾氣了?
時嶢搖搖頭,眼神特堅定:“不是她鬧,是我不想走。我去深圳,江慄怎麼辦?她在這兒,我放心不下。”
那天晚上,我沒說話。
我老伴在屋裏抹眼淚,說這孩子傻。
我坐在陽臺抽了半包煙。
我想起他小時候,爲了不讓江慄被雨淋,把傘全讓給她,自己淋成個落湯雞回來。那時候我以爲他是傻,現在我才明白,這叫“心裏有數”。
後來他們結婚,我看着江慄穿着婚紗叫我“爸”。
我應了一聲,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我心裏就想啊,這哪是娶媳婦,這是我閨女啊。我得對我閨女好。
江慄懷孕那陣子,時嶢忙前忙後,簡直比我當年伺候他老孃還細心。
我跟我老伴去他們那兒串門,一進門,那味兒就不對。以前亂七八糟的屋子,收拾得窗明几淨。江慄坐在沙發上,腳腫得像個饅頭,時嶢正蹲在地上給她捏腳。
我老伴看得直樂,悄悄捅我:“老頭子,你當年要有這覺悟,我哪至於受那麼多罪。”
生產那天晚上,我跟我老伴在手術室外面等。
時嶢那小子,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那天縮在走廊角落裏,臉白得像紙。我過去拍拍他肩膀,他擡頭看我,眼圈紅得跟兔子似的,第一句話就是:“爸,江慄會不會有事?”
我心裏一酸。
這傻小子,到現在還覺得天塌下來他能頂着,可唯獨這事兒,他頂不住。
我說:“瞎說,母子平安,這是喜事。”
聽到嬰兒啼哭的那一刻,我那懸着的心纔算落了地。
護士抱出來,說是個閨女。
時嶢連看都沒看那孩子一眼,直接衝進產房去看江慄了。
我抱着那個皺巴巴的小孫女,手都在抖。
我跟我老伴說:“你看這丫頭,眼睛像江慄,嘴巴像時嶢。”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咱們老時家祖墳冒青煙了。
真的。
後來,江慄坐月子。
我跟我老伴輪流去給他們做飯。看着江慄虛弱地躺在牀上,看着時嶢笨手笨腳地給孩子換尿布,還得空給江慄倒溫水、掖被角。
我跟我老伴在廚房裏做飯,我老伴突然說:“老頭子,咱們這輩子沒白活。”
是啊,沒白活。
看着兒子成了頂樑柱,看着媳婦被疼成了寶貝,看着家裏添了新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