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有女如魚行作俠 > 第32章 宮牆日暖憶師語,盟約燈前念卿卿

第32章 宮牆日暖憶師語,盟約燈前念卿卿 (1/2)

目錄

宮牆日暖憶師語,盟約燈前念卿卿

蕭祚忙按住蕭熾的手,道:“師父已爲了我做了許多,我不應再麻煩師父了。”

蕭熾被徒弟扯住,也並不氣惱,倒是與他感同身受:“身在帝王家,便是這般有諸多身不由己。”他忽而擡頭望去,蕭祚也跟着去看,只見樹上兩隻黃鸝,嘰嘰喳喳地引頸高歌。

蕭熾道:“爲師已是不惑之年,心中卻依然常常疑惑——若是當初我不生在帝王家,不曾陷入這權力的漩渦之中,與兄弟姐妹鬥得你死我活,如今是否能如這並立而啼的黃鸝一般逍遙自在。”

蕭祚道:“師父不過是棋差一招,何必悲秋傷春。如若當年師父不爭不搶,大抵也會覺得遺憾吧。”

蕭熾捂住徒弟的嘴巴,叫他莫說這大逆不道的話。急切之後,他又笑起來,“是啊,你活得比我通透許多,結局應該也比我要好吧。”

這話彷彿一句讖言。蕭祚不知怎的,無論如何都應不下這句話,連同少年時大言不慚的氣魄都盡消了,張了張嘴,卻又啞口無言。

這時候院門被推開,蕭祚回頭去看,來人正是他的父皇,當朝天子蕭炫。

蕭炫今日沒有穿朝會時那身威嚴的龍袍,只着一件墨色便衣,肩上草草披了件單薄的披風。

見到父皇,蕭祚急忙跪下,心中驚疑不定,不知父皇方纔聽了多久,是否將自己寬慰師父的話也聽了進去。

蕭炫卻絲毫未看向他,徑直掠過跪地的兒子,去扶起同樣行禮的蕭熾。

他來蕭熾院中從不帶侍衛太監,亦不端帝王架子。只是蕭熾似乎格外怕他,每次皆行臣子拜見君王的大禮,儘管蕭炫說過許多次:“你見我,不必行禮。”

蕭祚不敢擡頭,心中推想:以父皇的性格,若聽見自己那番話,會是打啞謎,還是直言不諱?

蕭炫的足尖轉向了他這邊,聲音從上方飄下來:“小祚,你也不要跪在這裏了。”他語調悠然,“今日我叫了孫刑丞的女兒鈺妍進宮,你應當還記得她。此刻她正在永和堂,你去陪陪她吧。”

蕭祚領了旨,心中卻無半分如蒙大赦之感,煩悶絲毫未減,面上卻不敢聲張,只得站起身來。他看見父皇攬着蕭熾的肩,而蕭炫見他望來,便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一副慈父模樣。

退出院門後,蕭祚的腳卻黏在原地,動彈不得。他忽然覺得天地如同一座顛倒的熔爐,自己身處其中,日日被烈火焚燒,卻不能喊一聲疼——始終有聲音渺若天恩,在耳邊迴盪:“需得煉製九九八十一天,方能煉成靈丹妙藥。”

連自幼生活的皇宮,在他腦海中也逐漸模糊。他彷彿浮在空中俯瞰,紅牆綠瓦,宮闕林立,這皇宮分明方方正正,看去卻像一座太極洞。小予不在身邊,他在洞中迷霧裏一圈又一圈地繞,處處碰壁,永遠走不到盡頭。

好疲憊。身體發軟,心跳也有些劇烈。

他撐不住,扶着牆蹲下來,止不住喘氣。

“七殿下?”忽然有人喚他。蕭祚擡頭,看見一張豐潤的圓臉,雲鬢簪着金步搖,羅衫下隱約露出石榴裙襬,應是位官家小姐。

她面上敷着勻淨的粉,雙眉畫得平直而長,幾乎沒入鬢角。那雙眼睛正毫不避諱地望過來,瞳仁黑沉沉的——裏頭沒有尋常閨秀的羞怯,反倒沉着某種近乎審度的光。

“你是?”蕭祚勉力直起身,卻想不起何時見過這女子。

女子也不羞怯,扶衣款款行禮,自報家門:“家父刑丞孫長巾,小女孫鈺妍。”

蕭祚這纔想起,父皇方纔命他去見的、前幾日殿上許配給他的,正是這位孫鈺妍。他沒力氣去永和堂尋人,對方倒先找了過來。

他看着她,她也直視着他。兩人各行各的禮,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蕭祚在腹中搜腸刮肚,卻找不出此時該說的話。一番僵持,倒是孫鈺妍先開口:“七殿下如今與我們孫家,也算利益與共了。何不在宮中走走,說說話呢?”

聽見這話,蕭祚不由想嘆氣。刑丞孫長巾在朝中勢力頗盛,此人機敏善斷,屢破懸案,深得父皇器重,朝中大小案件卷宗幾乎皆經其手,四方前來巴結的門客不計其數。

蕭祚此前與孫長巾並無深交,他結交的多是禮司、工坊之人。若能得刑司支持,於他日後爭奪太子之位,無疑大有裨益。

因此那日父皇在殿上賜婚時,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反對的理由。

如今孫鈺妍將話說得直白,倒讓蕭祚一時不知如何接話。他沉默片刻,才道:“孫姑娘倒是爽快。”

“宮闈之中,爽快些好。”孫鈺妍微微一笑,“我知殿下心中或有不願。這門婚事於殿下而言,不過是父皇之命、朝局之需。於我,亦是如此。”

蕭祚側目看她,見她神色坦然,倒像是與蕭祚共謀的軍師。他心中也不免好奇起來,“孫姑娘既知如此,又爲何應下?”

孫鈺妍停下腳步,轉身正視他:“殿下可曾見過刑司大牢?”

蕭祚搖頭。

“我去過。”她淡淡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七歲那年,父親帶我去的。那時他剛破獲一樁貪腐大案,牽涉朝中三品大員。那官員的妻女哭喊着被拖走時,我就在旁看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