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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兩心初通芥蒂消,孤牆乍現殘魂啼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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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心初通芥蒂消,孤牆乍現殘魂啼

聽完吳裕的敘述,章予和蕭祚默默走出房間,決定去尋找那位看門的小菊姑娘。夕陽把走廊照得半明半暗,空氣中瀰漫着有點腐爛的朽木味道。

蕭祚在一旁看章予的神色,她眉頭緊鎖,手指捏着下巴,一下一下地摩挲,深思熟慮的樣子。

蕭祚躊躇許久,終於還是開口道:“他說的那位刑丞女兒,我認識。前幾天在刑司門口,我碰到過她,她叫孫鈺妍,是當朝皇后。”他語氣很剋制,生怕自己說出甚麼帶有感情色彩的話來,“她也跟我提了這事,說是她勸那刀門弟子直接去面聖的。”

章予轉過頭看他,很自然地露出讚許的神色:“明明知道這麼做可能會給她父親添麻煩,還願意幫一個陌生人。鈺妍姐姐真是個好心人。”

蕭祚沉默了一會兒,才把視線移到章予臉上。他聲音低了些,帶着點冷淡:“你把她想得太簡單了。孫鈺妍這個人心裏裝着的從來都是權力和家族利益。”

章予眨了眨眼,對他語氣裏的疏遠和否定有點意外,但還是試着說:“話也不能這麼說吧。她不過二十有餘的年紀,就要在皇宮和家族之間周旋,擔子肯定很重。能在這種處境下站穩,甚至兩朝都是皇后,不管怎麼說,這份本事和堅韌,挺讓人佩服的。”她說得很坦誠,是真心佩服。

“你...你知道我和她有過婚約?”蕭祚話語有些梗塞,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說出話來帶着些期盼,“那你不會覺得有點...畢竟她和我有過婚約。”

這話問得有點突然,蕭祚支支吾吾的,讓章予有些不知道他在猶豫甚麼。

她擺擺手,神情很豁達,甚至有點調侃:“這有甚麼關係?按你的年紀和家世,要是從來沒議過親才奇怪呢。就算你現在告訴我,你在哪個地方有個孩子,我大概也不會太驚訝。何況只是一樁有名無實、早就過去的婚約。”她眼睛彎彎的,帶着促狹,“這年頭,誰身上還沒幾樁說不清的舊約啊?”

“我沒有孩子,我們也沒有行過夫妻之實。”蕭祚立刻否認,語氣有點急,耳根好像有點發紅。但他馬上抓住她話裏新的關鍵詞,目光轉回來緊緊盯着她,“等等,你剛纔說‘誰身上還沒幾樁舊約’?你也有過婚約?”

“哎呀,也不算正式的婚約啦。”章予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起來,“都是以前在武安城當大小姐時候惹的麻煩。家裏長輩介紹,倒也見過幾家公子。可我實在沒興趣,不是想辦法推了,就是硬着頭皮去見,結果……”

她聳聳肩,模仿起那些人的語氣,“‘章姑娘性子太直,不夠溫柔’,‘我們要找的是能安心待在家裏、輔佐夫君的淑女,不是需要人小心伺候的大小姐’,諸如此類,煩得很。”

說着說着,她眼睛亮起來,好像回到了當時和人爭論的場景:“我哪聽得進這些?當場就跟他們講道理,說他們眼界窄,還拿話本里的巾幗笑話他們古板。他們說不過我,就臉紅脖子粗地強辯,最後當然不歡而散。”說完,她吐吐舌頭,攤攤手,儼然是贏家姿態。

蕭祚看着她神采飛揚的側臉,也跟着笑起來。

草木搖落,樹葉作響,萬物寂靜,應是風動。

又拐過一個彎,章予和蕭祚找到了那位目擊官服者的弟子小菊。小菊躺在後堂角落,此刻正睜着眼望着屋頂,眼神有些空洞。

“小菊姑娘,打擾你了。我們想再問問你,那天你看到的穿官服的人,究竟是甚麼樣子?”章予蹲在她鋪位邊,聲音放得很柔。

小菊眼珠慢慢轉向她,她說話語速很快,談吐也不是很清晰,章予認真聽着,大概總結出來關鍵信息:官服是深紫色的,領口和袖口有暗色的邊。衣服下襬好像有金色線繡的星紋,一閃一閃的”

“那人是男是女?身高體態如何?”蕭祚問。

“是個女子。”小菊很肯定地說,“不高,瘦瘦的,走起路來很快,腳步很輕,像飄過去一樣。她低着頭,披風裹着,我沒看清臉,但肯定是女子。”

身形瘦小,步履輕快的女子。

“除此之外呢?”章予又問,將線索記錄在隨身攜帶的本子上,她剛剛用鬼蹤步回去取來的,“她手裏拿着東西嗎?”

離開後堂,章予眉頭依舊輕輕蹙着,她放慢腳步,與身旁的蕭祚低語:“那深紫色帶星紋的官服,是否確是欽天監的規制?”

“朝中着深紫官服的官員確有不少,”蕭祚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但官服之上繡有星紋樣式的,唯有欽天監所屬。”

章予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目光卻投向遠處逐漸被暮靄吞沒的屋檐輪廓。穿着星紋官服的模糊身影、貨真價實的朝廷令牌、深藏柱中的詭異畫紙、山莊裏瀰漫的病氣與恐懼...這些碎片在她腦海中不停地浮現,一切線索似乎都指向了諸葛歌,可是章予無論如何都無法拼湊出一張完整的圖。

晚風穿過空蕩的庭院,也捲走了白日裏最後一縷浮囂。藍色的燈籠次第亮起,黯淡的光暈在石板地上微微晃動,天地像是冒着鬼火,藍色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無塵在山莊中四處飄着,四下裏一片蕭條。原本該是賞景納涼的亭子,如今石凳石桌上積了厚厚一層灰,連雕花的欄杆都顯得黯淡無光。

莊子一角竟還有個不小的池塘,只是水色渾濁,漂着一層厚厚的綠蘚,池邊石縫裏雜草叢生,一看便知久未打理。

無塵湊近去看,卻見池中幾尾錦鯉卻異常鮮活,時而通過綠蘚鑽出水面,又飛快地轉身擺尾,隱匿於池塘之中。

無塵瞧着那幾尾魚,挑了挑眉,心想這倒有趣,這些赤橙色的錦鯉與這滿園病氣沉沉的景象格格不入,似乎自成一方不受侵擾的小天地。

他收回視線,繼續自己的探查。

依着尋常話本里的路子,這種地方若有人暗中往來,腳印該是個要緊線索。他便彎下腰,耐着性子將牆角、小徑邊緣那些長得過盛的雜草一叢叢撥開查看。

可惜,除了被夜露浸得溼乎乎、顏色深暗的粘稠泥土,無塵甚麼也沒發現。那泥還頗爲惱人,幾次蹭在他褲腳上,留下深色的溼痕,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這種無用功,直起身活動發酸的腰背時,一陣極其微弱的聲音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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