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漂亮怪物的名字 故事總有好結局，不是…… （1/6）

第38章 漂亮怪物的名字 故事總有好結局，不是……

定格在亙古歲月裏的記憶,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流動的呢？

是再次見到自己名字的時候。

千亦久是從那個時候，慢慢想起來的。

在沉入往昔以前, 他曾顧慮過, 若是現有的記憶被封存, 認知被定格，會不會帶來甚麼麻煩, 對女孩造成甚麼威脅。

思慮了一會，他想, 大抵不會。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女孩會不會因爲他“怪物”的身份而畏懼他。

但唯一也沒想到的，是女孩不僅沒有畏懼他, 相反, 她還一門心思的想喚醒他，從結羽花下見他的第一面起，就興沖沖地問他，是不是叫“千亦久”。

千亦久想起美麗遼闊的花海, 在被風揚起的結羽花下，女孩被蘇讓攥着手腕拽走, 臨別前, 她回頭揮着手同他依依不捨地道別。

“再見啦！……我下次再來看你！”

千亦久想起夜幕低垂的等待，他以爲女孩要失約, 可最終, 他卻等見了女孩延長夜色, 等見了女孩氣喘吁吁從遠方跑來，只爲赴他的約。

“我答應了在晚上來見你，就一定會來的。”

千亦久還想起隔着玻璃罐的呼喚, 女孩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同他講他們之間的故事，求他醒一醒，孤零零地，求他想起她。

“我不是千亦久，我也不是你要找的人。”那時，他這樣殘忍地告訴她。

“那，那平日大家是怎麼稱呼你的？……我是說，除了‘怪物’這兩個字以外的稱呼。”

“一千一百九。”

他是沒有名字的。

也只有女孩會用“千亦久”三個字喚他。

可如今，唯一會用這個名字喚他的女孩倒在了血泊裏，無聲無息。

女孩不再對他笑，也不哭，只像睡着了，被月色輕輕拍哄着睡着了。

月光明亮，千亦久頭一次這樣痛恨月光。

他恨月亮讓她進入夢鄉，不許她看他一眼。

千亦久居高臨下俯瞰着塔樓上無知愚蠢的人類，他眸子一閉，只見一陣風輕輕捲過，不容置疑地捲過血泊，將那個柔軟脆弱的女孩輕輕托起，像託一片雲，穩穩將她送到他面前。

他伸手，攬膝接住。

然後，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天地開始坍塌。

倒也不是甚麼不講科學的魔法，純粹是他甦醒以後取走了這片模擬時空的內核芯片，接管了系統控制權，可以隨心所欲更改這片模擬時空裏的任何設置。

塔樓上的人面露驚恐地看着他，千亦久擡起眼，目光掃過塔樓上那些驚恐的面孔，羽翼一振，凌空再度向上飛去，抱着女孩沒入遠方的夜。

塔樓上的一衆人大驚失色，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只見天地開始震動，狂風捲起他們的身軀狠狠一摜，就像他們將時予歡摔在地上一樣，他們也被扭曲地砸進地面，骨骼碎裂，身體在侵蝕的宏大崩塌中湮滅。

他們想跑，想逃，想再掙扎，可甚麼都來不及了。

千亦久抱着時予歡，朝着遠方，朝着月亮的方向飛去，所過之處，樓閣化爲齏粉，花海燃成灰燼，連月光都在扭曲。

他要毀掉這裏，就像隨手揭開一塊塊破碎的磚瓦那樣輕易。

以前，連真正的時間長河都干涉過，何況，只是區區一場模擬記憶。

就在千亦久越飛越遠時，他聽見，懷中傳來夢囈般的呢喃。

“我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