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今晚咱二人不醉不歸! (1/3)
今晚咱二人不醉不歸!
目送霜露身影漸漸走遠,龍爍望着不遠處燕沐陽的居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此時日至正午,想來燕沐陽昨夜晚睡,此刻定然正在午睡。他也不急於打擾,索性等着對方歇息夠了,再前去相聚。
轉瞬暮色西沉,落日餘暉浸染山巔,漸漸隱入羣峯之後。龍爍估摸着燕沐陽已然休整妥當,連晚飯也無心等候,徑直往他的小舍快步而去。
行至院外,屋內卻靜悄悄的,並未點燈,透着幾分寂寥。
龍爍心中疑惑:莫非沐陽兄外出了?難不成又去萃水寒潭修習功法了?
他放輕腳步推開房門,屋內昏沉幽暗,桌上備好的晚飯竟一口未動。
忽聞內室傳來燕沚羽溫和的嗓音:“陽兒,你還冷嗎?”
“無妨,父親,孩兒早已習慣。”燕沐陽的聲音淡淡傳來,帶着一絲倦意。
燕沚羽一聲輕嘆:“我早前便勸你離開浸雲谷,你爲何不走?”
燕沐陽沉默良久,輕聲反問:“父親爲何執意要我離去?”
“近來江湖暗流湧動,我心中總有不祥預感,只怕浸雲谷近日會生變故。”燕沚羽語氣凝重,“這山谷二十年從未有外人踏入,如今龍少俠與楚賢弟接連無意闖入,更是印證我的擔憂。恰逢你近日驅寒散功,身子本就孱弱,我實在憂心。”
燕沐陽面色微沉:“父親放心,我絕不會拖累於你。”
“傻孩子,何來拖累一說?”燕沚羽滿是心疼,“該說愧疚的,從來都是爲父。當年我創出寒冰術法,自身修爲愈發精進,便執意讓你從小修習,本想借此強健你的體魄。卻不料你自十四歲起,每逢望日便要寒毒侵體,受盡折磨,我窮盡半生也查不出根源,皆是爲父之過。”
他長嘆一聲,續道:“這些年我參研佛法,看透人世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世間本就疾苦萬千,我卻還一味逼你修習寒冰術,徒增你的苦痛。早知今日,當初我絕不會如此。陽兒,你心中可曾怨我?”
“孩兒怎會怨父親。”燕沐陽語氣真摯,“若非寒冰術護體,那日在錦官城東密林,我早已被星月宮之人擄走,哪能安穩至今。”
燕沚羽語氣淡然:“即便被擄,你也無需驚懼。星月宮宮主性子孤僻古怪,卻絕非大奸大惡之輩。他雖蒐羅世間年輕弟子壯大星月宮,卻待麾下之人素來仁厚,只要誠心歸順,便不會刻意苛待。我當年在星月宮侍奉兩年,頗得宮主器重,屢次承蒙他指點武學術法。只可惜是我心生妄念,負了他的栽培與厚望。好在我答應你孃親的事已然辦妥,也算不負她臨終所託。”
燕沐陽微微一震:“父親當年應允了孃親甚麼?”
“你孃親臨終前,囑託我定要將你好好撫養成人。”燕沚羽語聲柔和,“如今你即將年滿十八,待他日我與你孃親黃泉相見,也能給她一個交代了。”
燕沐陽身形微微發顫,語氣陡然堅定無比:“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父親,任何人都不行。”
這話裏的決絕,連燕沚羽自身,也一併囊括其中。
燕沚羽連忙柔聲安撫:“爲父只是隨口感慨,你不必放在心上。時辰不早,快些用了晚飯歇息吧。”
“好。”
門外傳來燕沚羽移步向外的聲響,龍爍心頭一緊,連忙閃身躲在門後屏住氣息。待對方輕輕合上木門離去,他才躡手躡腳走入內室。
牀榻上,燕沐陽一襲白衣和衣靜臥,眉目清寂,竟與那日悅仙居初見時模樣重合。唯一不同,便是此刻他眼眸清亮,並未沉睡。
燕沐陽察覺牀邊異動,驟然坐起身,聲線冷冽警惕:“誰?”
“是我,沐陽兄!”龍爍連忙出聲,快步上前,“我特意來看你,你身子可還安好?”
聽見是他,燕沐陽瞬間卸下防備,身形一軟,便癱回牀榻。
龍爍湊近一看,只見他滿頭冷汗,胸前衣襟早已被虛汗浸透,不由得驚道:“好好的怎會這般模樣?方纔與伯父說話時不還無事?”
“無妨。”燕沐陽氣息微虛,“方纔強行壓制寒毒,耗損太多內力,如今散功之勢愈發難控。”
“你何苦這般勉強自己。”龍爍帶着幾分心疼埋怨,“面對親生父親,何必刻意隱忍隱瞞?現下身子覺得如何?”
“冷。”
“我給你蓋牀被褥。”
龍爍伸手便要去扯被褥,忽而想起了清道長曾說,散功驅寒需輕衣緩帶,不可捂蓋厚重被褥,又連忙將被子放下,一時間手足無措。
“沐陽兄,我現下究竟該給你寬衣,還是該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