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家宅天下 （1/3）

家宅天下

出了皇宮，行至半路，張祿從馬車外進來稟道：“王爺，前面是良王殿下。”

蕭霽雲握着手裏的書，掀開車簾瞧了一眼，前面的車駕的確是良王府的，往日他和這位六弟關係最是親密，一起飲酒聽曲，也是度過了不少好時光。

可終究皇權弄人，蕭霽朗竟敢將手伸到他的王妃身上，這是他不能忍的。

人生苦短，得遇良人實非易事，他若連自己心愛之人都保護不好，還做甚麼王爺。

蕭霽雲眸中閃過冷光，不耐地說了句，“不必理會。”

馬車吱吱呀呀前行了一段路，倏地又停下來。

“怎麼回事？”張祿鑽出去問，須臾又進來稟道：“王爺，是六殿下想見您，約您在旁邊的茶樓一敘。”

蕭霽雲頓住，沒有說話。

張祿又道：“若王爺不想見，奴才去回絕了。”

“算了，見一面也無妨。”

蕭霽雲放下書，給自己倒了一盞茶。

雅間內，蕭霽朗揉着膝蓋，看見人進來，立時起身迎接，“弟弟見過三哥。”

蕭霽雲對他的行禮視而不見，徑直坐下，等着他的下文。

頭一次受到如此冷待，蕭霽朗的臉上並不好看，不過很快，他就浮起一個歉疚的笑容，端起桌案上的茶盞對着蕭霽雲深揖道：“三哥，是弟弟錯了，還請三哥原諒則個。”

蕭霽雲望着他，目光中是深深的失望，半晌後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你不必如此，起來吧。”

聽出了他的話中之意，蕭霽朗的身子有些僵硬，“三哥這是不肯原諒弟弟了？”

蕭霽雲冷笑一聲，“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你將手伸到王妃身上時，你我的兄弟之情便也沒了，往後我不會再對你心軟。”

“三哥對王妃倒真是在意。”

見他如此，蕭霽朗也不再試圖求得他的諒解，“父皇將三哥的封地劃在西北甘州，三哥難道心裏就沒有怨恨嗎？”

“你想說甚麼？”蕭霽雲神情冷凝看着他。

蕭霽朗脣角微勾，摩挲着茶盞，慢慢道：“二哥，五哥，甚至是我，我們的封地都在富庶之地，唯有三哥你，被父皇貶去偏僻貧瘠之地，三哥，你到底是有多不受待見？”

“你找我來就是爲了說這些的？”蕭霽雲不爲所動。

蕭霽朗大笑兩聲，緊緊盯着他，“三哥，你和太子同爲皇后嫡出，難道就甘心一輩子屈居人下？”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蕭霽雲驟然站起身，一把捏住他的脖頸，“看來你是不想活了，不如我提前成全你。”

他手上的力道漸漸加重。

蕭霽朗憋得滿臉通紅，努力去掰他的手，可蕭霽雲是鐵了心給他個教訓，沒有鬆手的意思。

直到眼前的人掙扎越來越弱，蕭霽雲這才放開他，一把將他甩在地上，“挑撥兄弟之情，動亂皇室，你真當父皇甚麼都不知道嗎？”

蕭霽朗捂着脖子一邊咳嗽，一邊大笑，“知道了好啊，知道了，我還怕父皇不知道呢，我倒想問問他，同樣都是他的兒子，爲甚麼天差地別？”

蕭霽雲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望着他瘋狂的樣子，神色越來越淡，“龍生九子，尚且各有不同，何況你我不過是肉體凡胎，你羨慕大哥是太子，可你以爲太子是那麼好當的？”

猶記得幼時讀書，他們兄弟不過每日上課，就已經覺得枯燥至極，天天想着如何出去玩。

可大哥呢，他從未見過他有一日開懷玩樂，每日除了同他們一起上課，剩餘的時間，不是同父皇學習如何處理政事，就是同太傅研習經史子集。

從春寒料峭到冬日堅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未曾停歇過一刻。

這樣繁忙的日程，父皇還要考校大哥的弓馬騎射，若有不合格的地方，不是斥責就是責罰。

蕭霽雲垂下眸子，靜靜看着地上的人，“你十歲生辰，恰逢冬日，我們在太湖冰嬉，你玩得開心，不曾留意到大哥就站在不遠處的奴才身後，他看着我們滿是豔羨，我藉口換鞋邀他一起，他說他不得空，手中還握着《崇德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