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盛夏中的疏忽 （1/8）

盛夏中的疏忽

五月的風已經帶上了熱意，梧桐葉在教學樓外簌簌地落，像一場無聲的告別。

高三（1）班的空氣永遠是緊繃的，黑板右上角用白色粉筆寫着距離高考的天數，數字一天比一天小，壓得人喘不過氣。所有人都在埋頭刷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是這間教室裏唯一持續不斷的背景音。

宋星眠坐在靠窗第三排，手肘撐在桌面上，指尖無意識地卷着筆。

她的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前排那個挺拔的背影。

蘇洛軒。

從高一到現在，這三個字幾乎佔據了她整個青春裏所有的歡喜與忐忑。他們曾經是老師口中最默契的搭檔，是年級裏永遠並列的神話，是旁人眼裏天生一對的存在。宋星眠一直以爲，他們之間就算不說破，也有着旁人插不進來的默契。

可從林知夏的到來，一切都變了。

蘇洛軒開始刻意避開她。

不再和她一起討論題目，不再在放學路上等她，甚至連眼神交匯，都會被他迅速移開。起初宋星眠以爲是自己哪裏惹他不高興，小心翼翼地試探，換來的卻是更加明顯的冷淡。

直到苗葉的出現。

苗葉是隔壁班裏一個性格文靜、長相清秀的女生，不算特別扎眼，但勝在乖巧溫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她每天早上都會準時出現在蘇洛軒桌前，放下一份溫熱的早餐——有時是三明治，有時是粥，有時是包裝精緻的麪包和牛奶。

一開始大家還只是私下議論，後來漸漸成了公開的祕密。

苗葉送早飯，蘇洛軒沒有拒絕。

不僅沒有拒絕，他還會和她說話，會在課間轉過頭，和她低聲討論題目，甚至偶爾會露出宋星眠很久沒有見過的、溫和的笑意。

班裏的流言蜚語像藤蔓一樣悄悄蔓延。

“蘇神這是接受苗葉了吧？”

“天天送早飯，誰頂得住啊。”

“以前他不是隻跟宋星眠一起嗎？怎麼突然換人了？”

“宋星眠是不是被甩了啊……”

那些話不大，卻一字一句鑽進宋星眠耳朵裏，像細小的針，扎得她心口發麻。

她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聽，埋首在堆積如山的試卷裏。可越是壓抑，視線就越是不受控制地黏在蘇洛軒身上。

她看見他接過苗葉遞來的牛奶，指尖不經意碰到一起；

看見苗葉害羞地低下頭，他嘴角勾起一點淺淡的弧度；

看見他們在課間並肩站在走廊，陽光落在兩人身上，畫面和諧得刺眼。

宋星眠握着筆的手指微微泛白，紙頁上被筆尖無意識戳出一個小小的洞。

她不明白。

明明以前，他只會喝她順手帶的礦泉水；

明明以前，他只會和她爭論哪一種解題方法更簡便；

明明以前，他看她的眼神裏，是獨一份的在意。

怎麼忽然就……甚麼都不一樣了。

月考的消息下來的時候，班裏一片哀嚎。

高三的考試密得像雨點，剛結束周測，月考又緊隨其後。所有人都在臨時抱佛腳，教室裏的氣氛比往常更加壓抑。

宋星眠照常複習，刷題，整理錯題。她成績一直穩定，和蘇洛軒常年霸佔年級前二，大多數時候都是並列第一。

她本以爲，這場考試，至少能讓他們在成績上，維持最後一點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