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孕謊 (1/3)
第52章 孕謊
許笙抱着肚子蹲坐在醫院的走廊裏,這個姿勢是不適合懷孕的人的,可他偏要用這個不舒服的姿勢暗示自己。
沒事的、孩子哪是說懷就能懷上的。就算他一直想吐,可他才當omega多久,怎麼會懷孕呢!就算他肚子鼓鼓的,可他生Z腔那麼小,盛不下孩子啊!
許笙慌張地扒開衣服,抓着褲腰帶緊了又緊,結果勒得自己想吐,一陣乾嘔,捂着嘴巴衝進洗手間。
早上喫的東西全吐了出去,嘔得他流出眼淚,五臟六腑都跟着疼。
鏡子裏的少年翻着袖口,白淨瘦弱的胳膊撐着洗手檯,小臂因爲過度用力露出顫抖的青筋。領口處被水洇溼了,貼在漂亮的鎖骨上。那雙永遠不服輸的眼睛緊緊閉着,嘴脣顫抖,露出令人心軟的脆弱。
許笙將頭埋進胸口,筆直的肩膀幾乎被厚重的衣服壓彎,他緊緊護着肚子,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絕望無助的氣氛裏。
水龍頭還開着,嘩嘩的水聲掩蓋了他壓抑的嘔吐,好像只要不出聲,就不會等來最壞的結果。
付轍站在走廊盡頭,深深望着他的背影。
走廊的白熾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投在光潔的地磚上。
他一直覺得許笙就像一個小孩子。狡黠幼稚、邪惡較真又不服輸,不給自己留任何後路地做出了很多無法挽回的決定,絲毫不懼怕承擔後果,也不在乎任何人。只有不懂事的小孩,纔會有這樣殘忍的天真,肆無忌憚地傷害別人。
但付轍倒是希望他永遠做個小孩,不是看低或矮化他,而是愛一個人便願其如稚子,希望他永遠無憂無慮、任性灑脫,被縱容,被忍讓。
可他又知道,許笙看似自私自利、虛僞狡猾,實則又有一顆柔軟的心。要是他真的一壞到底就好了,但他偏偏嘴硬,說着都怪別人,自己是被逼着才走到這個地步,心裏卻給自己加上一道又一道帶刺的枷鎖。徒手抓着碎玻璃去刺人,對方痛苦,自己也鮮血淋漓。
他要離開,要離開自己。怎麼才能徹底留下他,到底讓他心甘情願留在自己身邊。
看着他脆弱的背影,付轍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母親爲了他堅持留在付家,忍受父親的冷漠和政敵的傾軋,直到他長大成人才放手。
孩子是父母最大的軟肋。許笙會因爲這個不存在的孩子留下來嗎?
他走過去,在洗手間門口停下。
許笙從鏡子裏看到了他,渾身一僵,立刻低下頭,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
“沒有!甚麼都沒有對不對?”
許笙歪着肩膀,聲音又啞又悶,整個人如風中將要折斷的蘆葦。
付轍沒說話,走進去站在他身後。
隔了半步的距離,誰都沒有動。
許笙撐着洗手檯,手指泛白。他能感覺到付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那目光裏有心疼,有憤怒,有太多他讀不懂的東西。
空氣彷彿凝固,只有水龍頭還在滴答,一滴一滴敲在瓷白的洗手檯上,像某種緩慢的倒計時。
“你說話啊!我沒有懷孕,只是喫多了撐着了,對不對?!”
許笙轉過身,紅着眼睛盯着付轍,聲音裏帶着一絲祈求。
他期盼着付轍給出一個否定的答案。他這樣的人,怎麼能成爲一個孩子的母親呢,他連自己都活不明白,怎麼敢把一個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付轍沒有回答,伸出手輕輕按在他小腹上。掌心滾燙,貼着他緊緊護着肚子的手背。
許笙整個人僵住了。血液從四肢湧向心臟,又從心臟衝向頭頂,耳朵嗡嗡作響,瞬間出了冷汗。
“你幹甚麼!”他的聲音變了調。
“許笙。”付轍喊他的名字,“你在怕甚麼?”
這麼怕和他有個孩子,怕與他產生一個永遠不能移除的關聯嗎。
可有了孩子就不會離開他,懷過孕的omega會被軍隊永遠拒收。這條鐵律會徹底打消許笙想要死在戰場上的執念,堵住他一心赴死的道路,摧毀他孤注一擲的決心。這樣,許笙就能一直留在他身邊。
許笙睜大了眼睛,他從付轍的眼睛裏看到了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