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1/4)
第 6 章
頂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內,厚重的地毯吸走了多餘聲響,只剩中央空調運轉的微弱嗡鳴。
姜黎扶着冰涼的大理石洗手檯,指尖泛白,清晰的心跳聲在空曠的房間裏格外刺耳,每一次搏動都帶着胸腔的鈍痛。
胥承言提出的交易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進退兩難。
家裏的山意外貿是父母近二十年的心血,從最初的小作坊到如今的規模,浸透了兩代人的汗水。
近年來行業不景氣,公司屢屢陷入現金流危機,若不是凌舟當初主動提出注資,恐怕早已撐不下去。她當初雖不情願,卻架不住父母的期盼和凌舟 “都是一家人”的說辭,終究還是接受了這份帶着枷鎖的幫助。
可她萬萬沒料到,凌舟的撤資會來得如此決絕。
在訂婚宴上撕破臉還不夠,還要用撤資來釜底抽薪,顯然是要將她和姜家逼入絕境。
名譽被污衊,她可以咬牙忍下。
可若父母的心血毀於一旦,他們恐怕會一蹶不振。
她不能眼睜睜看着這樣的事情發生。
胥承言無疑精準地掐住了她的軟肋。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接近她,恐怕就布好了天羅地網,調查凌舟的出軌證據、在訂婚宴上揭穿真相,不過是他步步爲營的鋪墊,目的就是此刻將她逼到牆角,讓她不得不接受這份帶着屈辱的交易。
洗手間的頂燈太過刺眼,姜黎眯起眼看向門口的高大身影。
男人單手插兜,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目光平靜卻帶着極強的壓迫感,彷彿能將她的心思看穿。
那種被掌控的感覺讓她渾身發冷,心底的懼怕如潮水般席裹全身。
“您提出的交易很讓人心動。”良久,姜黎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胥先生,我也是個有自尊的人,成爲您的情人需要擔負巨大的壓力。”
聞言,胥承言抽出插在西裝口袋的手,扶了扶額角,挑眉輕笑一聲,聲線帶着幾分疑惑:“情人?”
姜黎微怔,不明白他爲何要重複這個詞。
幾秒鐘後,胥承言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影堵在洗手間門口,強勢的氣場讓逼仄的空間更顯曖昧。
他微微垂眸,耐着性子解釋:“我說的‘我想要你’,是想要你和凌舟那樣的關係,懂了嗎?”
“和凌舟那樣的關係?”姜黎下意識重複,隨即恍然明白,他是想讓自己做他的女朋友。
這個認知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可轉念一想,心又沉了下去。
以她的身份,與凌舟在一起都被人說是 “高攀”,更何況是胥承言這樣站在南城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在外人看來,她能成爲胥承言的女朋友,必然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上位過程不堪入目。
如此一來,女朋友和情人,又有甚麼本質區別?不過是換了個好聽的名頭罷了。
“有甚麼區別?”姜黎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滿是疲憊,“在別人眼中,我能和凌舟在一起,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更何況您這樣身份的人。”
胥承言靜靜看着她,黑眸深沉,沒有說話,彷彿在審視她的話語,又像是在壓抑着某種情緒。
姜黎微微站直身子,瞥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十一點,一上午的混亂讓她身心俱疲,可凌舟已經先發制人,她不能再在這裏浪費時間。
她擡腳走到洗手間門口,聲音帶着一絲決絕:“胥先生,請放我走吧。”
胥承言低頭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她眼底的倔強像極了五年前那個雨夜抱着小貓的模樣,讓他心頭一軟。
他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側身讓開了路,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走出洗手間。
跟着姜黎來到房門口,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一撥,安全鎖 “咔嗒”一聲彈開,彷彿卸下了一道無形的枷鎖,新鮮空氣湧入房間。
“姜黎,你今天的答案我不滿意。”胥承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會將這個交易保留兩天,兩天後你考慮清楚再來找我,條件依舊作數。”
姜黎的手緊緊握着門把手,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