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晉江文學城 (1/3)
第5章
楊立趕到法醫所時,李明正吊在門口的健身器械上晃來,晃去。幾個喝醉酒的大哥剛走近,立刻嚇得酒都醒了,大喊“鬼呀!”手腳並用跑走。
他剛靠近,就聽李明幽幽問:“你說,這世上有鬼嗎?”
楊立:“下次不要穿白大褂半夜出門,鬼故事能少一半。”
李明憋半天:“……真有就好了。”
大半夜把人從市區叫出來,李明理直氣壯不怕楊立生氣。
他有正當理由:“水庫那兩袋屍塊,有進展了。”
楊立立即正色。
屍塊從停屍格拉出來,擺出個光禿禿的軀幹,沒有頭的人彘拼着歪扭縫線。
“看出甚麼沒有?”李明問。
楊立:“看出屍體已經死了。”
李明翻了個白眼,指給他看:“屍塊切割線呈不規則鋸齒形,但刀口平整。”
楊立知道。和李明共處的法醫生涯告訴他,殺人不難,難的是處理屍體。碎屍,拋屍,銷燬證據。兇手每一步自以爲毀屍滅跡的行動,其實都在留下證據。
“死者是五十歲以上男性,雖然指紋面孔缺失,無法比對身份,但通過肝臟大小和軀幹推論,體格大概在kg左右。”
李明:“你來之前我已經比對過了,鋸齒形與菊花牌畜牧用切割機吻合,這是一種針對牛羊豬大型牲畜的手動肉類分割刀片,便宜耐用,不少人家都有。”
他向楊立展示切割機,是他剛從村裏屠宰場借來的,爲了實驗還不小心割了手,正貼着創可貼。“呈現鋸齒形,只能證明一件事。”
他嚴肅指着自己:“分屍的人,不熟練。”
“要麼是力氣小,比我更柔弱,生疏。要麼和被害人相識,不忍心。”
楊立從李明那學習法醫知識,李明也在楊立那學到不少刑偵知識。
多數死亡都是熟人作案,妻兒親戚,情感糾葛,再然後是財物糾紛,朋友債主。但總逃不過一個框架——能殘忍到分屍的,多爲情緒,爲泄憤。
“我們學軍縣,有這麼招人恨的傢伙嗎?”李明迷茫問。
他也是因爲這個叫楊立過來的。他憤怒到失聲:“工資都倆月沒發出來的地方,還有這麼憤怒的人?!”
楊立:“……我眼前就有一個。”
——帶李明去喫早餐。
兩杯熱豆漿下肚,渾身服帖,甚麼憤世嫉俗都消了。
早餐店老闆樂呵呵給他們端油條:“這個點來喫早餐的,你們這個年紀的倒少見。”
李明奇怪:“現在學生這麼辛苦?”
老闆擺手“嗨”了一聲:“哪兒啊!是都是老的。喏。”
凌晨四點,他指着早餐店示意,滿屋子都是穿着老式舊中山裝、戴瓜皮小帽的老頭,查重率百分百。
“咱們學軍縣,你們這算年輕的。”老闆誇讚,“八百年沒見過你這麼年輕的了。”
楊立哭笑不得:“我都四十了,算年輕?”
李明:“……我是被異地鄉鎮騙的。我不是年輕人,我是年輕牛馬。”
老闆笑了:“我兒子在上海讀了個破民辦,都不愛回來,你就說你們年不年輕吧。”
學軍縣沒有歷史。
它是歷史的具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