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1/3)
第 11 章
老何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兩個小時後,一份關於方誌遠和程硯秋的詳細調查報告擺在了沈牧的桌上。
“沈隊,查到了。”老何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壓抑的興奮,“方誌遠和程硯秋確實是大學同學,但他們之間的關係,比同學要複雜得多。四十年前,江城大學發生過一件事——新聞系的一個女生跳樓自殺了。那個女生的名字叫李瑾,是方誌遠的女朋友,同時也是程硯秋暗戀的人。”
沈牧擡起頭來。“李瑾爲甚麼自殺?”
“官方說法是學業壓力太大,精神抑鬱。但當時有一些傳言,說李瑾是因爲被一個教授性侵才自殺的。那個教授叫鄭伯良,是新聞系的系主任。李瑾死後,鄭伯良被調查了一段時間,但因爲證據不足,最終沒有受到任何處分。他後來調到了另一所大學,幾年前已經去世了。”
“鄭伯良?”沈牧重複了這個姓氏,“他跟鄭維民是甚麼關係?”
老何頓了一下。“鄭維民是鄭伯良的兒子。”
沈牧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所以——鄭伯良是方誌遠和程硯秋共同的仇人。鄭伯良害死了方誌遠的女朋友,毀掉了程硯秋的暗戀對象。但鄭伯良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安然無恙地度過了餘生。他甚至還被調到了更好的大學,成了所謂的‘知名教授’。方誌遠和程硯秋恨他,但他們沒有辦法直接報復他。所以,他們把矛頭對準了他的兒子——鄭維民。”
“他們用了十五年時間,通過林遠的手,一步一步地蒐集‘證據’,想要把鄭維民送進監獄。”林羨魚接上他的話,“這就是正源會真正的目標——不是星河集團,不是蔣國良,而是鄭維民。所有的土地調查、所有的黑幕揭露,都只是爲了最終指向鄭維民。林遠只是一個工具,一個用來打擊鄭維民的武器。”
“但三個月前,林遠發現了真相。”沈牧說,“他發現他一直在被利用,發現那些‘證據’大多是僞造的,發現他寫的每一篇報道,都是在幫別人完成一場精心策劃的復仇。他決定說出真相,所以方誌遠殺了他。”
“方誌遠親手殺的?”
“不一定。但方誌遠一定是指使者。”沈牧站起來,“方誌遠跑了,但他跑不遠。一個五十七歲的知識分子,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沒有□□的關係網,他能跑到哪裏去?他一定會去找一個人。”
“誰?”
“程硯秋。”沈牧說,“程硯秋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四十年的友誼,共同的仇恨,共同的目標。方誌遠一定會去找程硯秋。”
他拿起電話,撥了指揮中心的號碼。
“方誌遠的通緝令發了沒有?好。程硯秋現在在哪裏?”
電話那頭說,程硯秋在城東的創意園區,正源會的辦公室裏,已經被控制住了。
“走。”沈牧拿起外套,“去找程硯秋。”
程硯秋坐在正源會辦公室的沙發上,表情平靜,像是在等待一個早就預料到的結局。他看到沈牧走進來,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沈隊長,又見面了。”
“程硯秋,方誌遠在哪裏?”
程硯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跑了,但他沒有來找我。”
“你覺得我會信嗎?”
“你可以不信,但我真的不知道。”程硯秋的聲音很平靜,“方誌遠這個人,我認識四十年了。他最大的優點就是獨立,最大的缺點也是獨立。他做任何事情都不會告訴別人,包括我。他來找我,從來都是有目的的。他不來找我,說明他不需要我。”
沈牧在他對面坐下,盯着他的眼睛。
“程硯秋,李瑾是誰?”
程硯秋的表情終於變了。那種平靜的假面像是被甚麼東西擊碎了,露出了下面真實的、蒼老的、滿是傷痕的臉。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地睜開了。
“李瑾是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他的聲音沙啞了,“我愛她,但她愛的是方誌遠。她死的那天晚上,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她說,‘硯秋,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當時在圖書館複習,沒有接到那個電話。等我回過去的時候,她已經……”
他說不下去了。沈牧沒有催他,安靜地等着。
“我恨鄭伯良,我恨了四十年。但我更恨我自己。如果那天晚上我接到了那個電話,也許她就不會死。所以我發誓,我一定要讓鄭伯良付出代價。但他死了,死得太輕鬆了,死之前沒有受到任何懲罰。所以我只能讓他的兒子替他償還。”
“所以你成立了正源會,找到了方誌遠,你們一起策劃了這一切。”
程硯秋點了點頭。“方誌遠比我想的還要瘋狂。他不只是想毀了鄭維民,他想毀掉所有跟鄭伯良有關的人。鄭伯良的學生、同事、朋友——一個都不放過。正源會的名單上,有三十多個人。林遠寫的每一篇報道,都是衝着這些人去的。”
“林遠知道嗎?”
“他不知道。他以爲他是在揭露社會黑幕,以爲他是在做一個記者應該做的事情。方誌遠很會選人,他選了林遠,因爲林遠跟他年輕時候很像——熱血、理想主義、相信新聞能改變世界。方誌遠把自己變成了林遠的導師,然後用十五年的時間,把林遠變成了自己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