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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地下血禍1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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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血禍1

二月的江城,春寒料峭。

城郊結合部的廢品收購站藏在一條土路的盡頭,周圍是一片待拆遷的廢墟,斷壁殘垣在暮色中像一排排墓碑。收購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鐵皮棚子,四面漏風,裏面堆滿了廢紙殼、塑料瓶、破銅爛鐵。空氣裏瀰漫着一股腐爛的酸臭味,混合着鐵鏽和機油的氣息,讓人想捂鼻子。

報警電話是下午四點打來的。收廢品的老陳頭在整理一堆舊紙箱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比平時更濃烈的臭味。他以爲是死老鼠,順着味道找過去,在棚子最裏面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堆被黑色塑料布蓋着的東西。他掀開塑料布,看到了三隻手——不是三隻手,是三個人的手,疊在一起,顏色發青,指甲發黑。

老陳頭嚇得連滾帶爬地跑出棚子,蹲在地上吐了十分鐘,然後顫抖着撥了110。

沈牧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技術隊的人架起了應急照明燈,慘白的光線把整個廢品收購站照得像一個巨大的手術檯。他彎腰鑽過警戒帶,走進棚子。腳下的地面是水泥的,但被油污和灰塵覆蓋了厚厚一層,踩上去黏糊糊的。

三具屍體被並排放在地上,身上蓋着白布。沈牧蹲下來,掀開第一塊白布——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瘦得皮包骨頭,臉色青灰,嘴脣發紫,眼睛半睜着,瞳孔已經渾濁了。他的手臂上有密密麻麻的針眼,有些是新的,有些是舊的,新舊疊加,像是一幅抽象的畫。

沈牧掀開第二塊白布——也是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更小一些,可能不到二十歲。他的手臂上同樣佈滿了針眼,比第一個更多,更密。他的指甲發黑,嘴脣乾裂,嘴角有白色的泡沫狀液體乾涸後的痕跡。

第三塊白布下面是一箇中年男人,四十歲左右,比前兩個稍微胖一些,但同樣臉色發青,嘴脣發紫。他的手臂上也有針眼,但比前兩個少一些,不過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像是被繩子長時間捆綁留下的。

“三具屍體,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三到七天之間,具體時間需要做屍檢才能確定。”先到的派出所民警遞過一份現場記錄,“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沒有手機,沒有錢包。廢品收購站的老闆說他不認識這些人,也不知道屍體是甚麼時候被丟在這裏的。”

林羨魚從門外走進來,穿着防護服,手裏提着工具箱。她的馬尾扎得很緊,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沈牧注意到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她已經在車裏換好了防護服,說明她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在腦子裏預演了現場勘查的流程。

她蹲下來,先看了看三具屍體的面部,然後掀開白布,從上到下快速掃了一遍。她的手很穩,動作很輕,像是在做一件精密的外科手術。

“沈隊,你看這個。”她指着第一個死者的手臂,“這些針眼不是一次形成的。有的是新的,有的是舊的,時間跨度至少在半年以上。這個人在死前很長一段時間裏,一直在被反覆扎針。”

“吸毒?”沈牧問。

林羨魚搖了搖頭。“不像是吸毒。吸毒的針眼通常集中在肘窩附近的靜脈,位置比較固定。但這些針眼的分佈很散——肘窩、前臂、手背、甚至頸部的靜脈都有。像是有人在不同的位置尋找可以下針的血管。”

“像是甚麼?”

“像是頻繁的靜脈採血,或者——輸血。”林羨魚擡起頭來,“或者說,賣血。”

沈牧的目光沉了下來。“賣血?”

“對。□□血的人,會頻繁地被抽血,每次換不同的位置,因爲同一根血管反覆穿刺會形成血栓,不能再用了。這些針眼的分佈和密度,很符合長期頻繁獻血的特徵。”

“那第二個和第三個呢?”

林羨魚檢查了另外兩具屍體的手臂,表情越來越凝重。

“第二個跟第一個一樣,長期頻繁獻血的痕跡。第三個稍微少一些,但他的手腕上有勒痕,說明他可能被綁過。還有一個共同點——三具屍體的皮膚顏色都偏暗,有明顯的貧血體徵。他們的眼結膜蒼白,指甲牀蒼白,嘴脣蒼白。這是長期失血導致的慢性貧血的表現。”

沈牧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廢品收購站。棚子裏除了這三具屍體,還有大量的廢紙殼、塑料瓶、破銅爛鐵。屍體被放在最裏面的角落,用黑色塑料布蓋着,如果不是老陳頭聞到臭味,可能再過幾天也不會被發現。

“老何。”他叫了一聲。

技術隊的老何從棚子外面探進頭來。

“調取這周圍所有的監控,看最近一週有沒有可疑車輛進出。還有,查這個廢品收購站的老闆,問清楚最近有沒有人來過這裏,有沒有人租用過這個場地。”

老何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沈牧走到棚子外面,點了一根菸。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天邊映出一片橘紅色的光暈,但在這片廢墟里,只有應急照明燈慘白的光和頭頂幾顆模糊的星星。冷風吹過來,帶着鐵鏽和腐爛的氣味,他把煙叼在嘴裏,眯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某個方向。

三個年輕男人,被人丟棄在一個廢品收購站裏,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他們生前長期頻繁賣血,最後死因不明。這不是一起孤立的案件,這是一個系統性的犯罪。

林羨魚從棚子裏走出來,摘掉了一隻手套,手裏拿着手機,屏幕上是她剛拍的照片。

“沈隊,我在第三個死者的手腕上發現了一個紋身。”她把手機遞過來,“很小,在手腕內側,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是一串數字。”

沈牧放大照片,看着那串數字。字跡不像是專業的紋身,更像是用針和墨水自己扎的,筆畫歪歪扭扭,但數字清晰可辨。

“可能是日期,也可能是編號。”他說。

“如果是編號,那說明他不只是一個人。他屬於某個羣體,被某種方式組織起來。”

沈牧把手機還給她,掐滅了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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