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雪煎新茶 （1/2）

初雪煎新茶

耶若緊了緊身上的灰毯子，自覺已不甚寒冷，於是走入庭院。

庭中小徑大半被白雪掩蓋，銀桂或株或叢，錯落有致。雪花積於枝梢，風一刮就時不時滑落。庭中還置有山石，旁出溪泉，風雪紛飛聲中還有溪水叮咚。

饒是人間美景見過不少的她，也不禁被這仙境之景迷醉。

“初雪煎茶，你可要嚐嚐？”耶若尋聲看去，就見銀月立於溪畔，正向她笑。

她隨即擺出一副譏諷面孔向他走過去：“那自然是要嚐嚐天上聖茗比起咱凡間俗茶哪不一般了。”

溪邊有奇石爲幾，有怪木爲椅。小小的石几上，擺了一個茶壺，兩盞茶杯，杯中茶滓尚青。她看得出有人來過，不過只坐了沒一會就告辭了。

她把手湊近氤氳着水汽的紅泥火爐烤火。銀月在一邊站着，憋着笑看她蜷在毯中的猥瑣模樣。

耶若咬牙切齒地瞪回去，就看見他身上穿着單薄的雲紋白衣，衣袂在風中鼓盪。

她絲毫不擔心他會受凍，且莫提他會不會別的本事，抵寒之術總是會的吧？

銀月抖抖衣上落雪，款款坐下，做了個手勢讓她坐下。

她毫不客氣就一屁股坐下，然後就冷得蹦起來，把毯子扯起來墊到屁股下邊坐着，這才安心叉起手看銀月煮茶。

銀月拈起兩隻茶杯放入潺潺溪水中衝蕩，又不知從哪裏拿出把小團扇輕輕在爐邊揮着。

爐中炭火殷殷，有茶香飄散出來，沁人心脾。

銀月煮茶時動作優美嫺熟，烹茶揮扇時姿態優雅，飛雪落在他的白衣上，他眉目含笑端坐雪中，與這風雪融爲一體。

他似是同耶若說了些甚麼，她並沒聽到。

耶若正忙在一旁嘖嘖稱奇：

這廝不說話的時候倒是人模人樣兒的。

銀月見耶若沒理會自己，目光自然也落在她的身上。

正巧瞧見自家徒弟此時整個都縮進了毯子裏，就只一張臉露出來，臉色蒼白，嘴脣上也沒甚麼血色，眼睛卻滴溜溜在自己身上轉個不停。

耶若沒把銀月當師父，銀月卻真真心心把這丫頭當徒弟養了。

他擺出一副德高望重的嘴臉，“徒兒莫不是凍傻了？師父身上沒有好喫的。”

這話說完，銀月就看到自家徒弟在自己身上打量個不停的眼睛轉回自己的臉上，並且不可置信的發現——她看自己的眼神裏滿滿都是嫌棄。

耶若把毯子往上扯了扯，遮住自己口鼻，避免再呼入冷氣。

“凍是凍了點，傻倒還沒傻，” 她白了他一眼，“不勞上仙費心。”

在二人大眼瞪小眼正尷尬之際，茶水已經煮沸，銀月舉起茶壺在兩個杯中都倒入茶水，端了一杯給她。

耶若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去接，一不小心碰到他執杯的手，一陣冰涼。

耶若一愣：“你手好涼。”

他咧嘴笑：“彼此彼此。”

“你好奇怪，明明有抵寒術護身的，爲甚麼會這麼冷啊。” 耶若撇嘴道。

“你不覺得，若沒有仙術，” 他悠悠道，“此處更像人間麼？”

“啊？”

這話甚麼意思？意思是說他並沒有用抵寒之術麼？可他，爲甚麼要讓此處更像人間呢？

耶若喃喃道：“有抵寒之術不用，還穿着這麼少在外面凍着，你真是……”

她嘟嚷到一半，發現銀月已自顧自捧起茶喝了起來，眼睛看着杯中茶水，怔怔出神。